苏明远那只布满青筋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林默的左脸颊,仅仅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掌风甚至撩动了林默额前的碎发。
他脸上的狰狞狂妄如同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白天活见鬼般的惊悚与骇然。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下,苏明远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两步。
高档皮鞋踩在杂物间的废纸壳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飘,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此刻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李姐怀孕生子的事情,他做得隐蔽至极。
每次去假日酒店幽会,他连自己的跑车都不敢开,全副武装打扮得像个特工,连亲生父母都被蒙在鼓里。
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废物赘婿,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不仅知道地点,连六斤八两这个精确到极点的数据都能随口报出来!
林默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眼神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盯着他。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昨晚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玛丽亚私立医院的高级产房。”
林默往前逼近了一步,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需要我把接生医生的名字,也一并念给你听听吗?”
这轻微的脚步声,此刻落在苏明远的耳朵里,却仿佛催命的丧钟。
“闭嘴!你给我闭嘴!”
苏明远慌乱地捂住耳朵,眼神止不住地往杂物间门外瞟,生怕隔墙有耳。
龙哥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要是这风声传出去半点,他绝对会被装进麻袋,直接沉到江底喂王八!
“是不是你找人跟踪我?你个吃软饭的狗东西,敢调查本少爷!”
就在苏明远处于崩溃边缘,准备扑上去抢夺林默手机的时候,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明远,大半夜的你跟那个丧门星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伴随着尖酸刻薄的责骂声,穿着真丝睡衣的王美兰踩着拖鞋快步走了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披着外套、面色阴沉的苏建业。
老两口本来在二楼的主卧里,规划着明天拿到专利后的宏伟蓝图。
结果被底下的争吵声打断了美梦,这才怒气冲冲地下楼查看。
王美兰一进杂物间,先是嫌弃地捂住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带有致命的瘟疫。
当她看到自己宝贝儿子面色惨白、满头大汗地靠在门框上时,顿时心疼得尖叫起来。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她一把护住苏明远,转头就像一条护食的恶犬,凶神恶煞地瞪着林默。
“是不是这废物对你动手了?”
“你个反了天的狗东西,吃我们苏家的饭,住我们苏家的房,居然敢吓唬我儿子!”
林默看着眼前这张刻薄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作呕感。
过去的一年里,就是这个女人,动辄对他非打即骂。
饭桌上只准他吃残羹冷炙,甚至连家里养的宠物狗,地位都排在他前面。
“我可没碰他,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怕半夜鬼敲门罢了。”
林默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够了!”
苏建业沉着脸呵斥了一声,上位者的威严摆得十足。
他走上前,目光阴冷地上下打量着林默,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劣质工具。
“林默,我不管你今晚发什么疯,苏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明天早上八点,麻溜地把转让协议签了,然后立刻给我滚出苏家。”
“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江城半步。”
苏建业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默心里门儿清。
这所谓的“滚出苏家”,其实就是给他安排去黄泉路报到。
那辆被做了手脚的货车,早就停在郊区的仓库里等着他了。
“老苏,你跟他废什么话!”
王美兰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林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刘妈!刘妈死哪去了!赶紧叫两个夜班保安过来!”
“把这个神经病给我连夜打出去,让他睡大街去!”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他这张倒霉脸!”
面对这气焰嚣张的一家三口,林默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终,化作一阵低沉且充满寒意的冷笑。
那笑声在狭窄的杂物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刺得王美兰耳膜生疼。
林默缓缓站直了身体。
原本微弓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整个人气场陡然一变。
过去一年里那种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伪装,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留情地彻底撕碎。
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彻骨的压迫感,从他单薄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把我打出去?”
林默微微歪着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面前的三人。
“恐怕明天天一亮,该像丧家之犬一样滚出江城的,是你们苏家全家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睡裤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屏幕满是裂痕的旧智能手机。
心念一动,指令瞬间下达。
“系统,提取所有相关证据照片和DNA报告,自动存入手机相册。”
【叮!证据提取成功,已无痕同步至宿主移动设备。】
伴随着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林默低头解锁了手机。
屏幕惨白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几分森然的寒意。
王美兰看着林默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你拿着个破手机在那装什么神弄鬼?还敢咒我们苏家破产!”
苏建业也紧紧皱起了眉头,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的林默,身姿挺拔,眼神睥睨。
这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赘婿,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至于靠在墙边的苏明远,此刻已经抖成了筛糠,冷汗浸透了名贵的衬衫。
他死死盯着林默手里的那个破手机,有一种大难临头的强烈预感。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修长的手指在满是裂痕的屏幕上熟练地滑动。
打开微信。
直接点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苏家人”的微信群。
这个群,原主曾经被拉进去过。
但只要他在里面说一句话,迎来的绝对是全体成员整齐划一的冷嘲热讽,甚至各种恶毒的人身攻击。
这个群里不仅有眼前的这三位。
还有苏家旁系的几位叔伯,负责集团核心业务的高管。
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老婆,苏清雪。
点击对话框旁边的加号,选择相册。
十三张尺度大得令人脸红心跳的酒店私密床照。
二十一次巨额转账流水和酒店开房记录截图。
最后,还有那份盖着玛丽亚医院红色公章、写明亲子匹配度99.99%的DNA鉴定报告。
选中完毕,一共三十五张高清大图。
“这大半夜的,干巴巴地聊天多没意思。”
林默抬起头,冲着脸色铁青的苏建业和王美兰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我给各位准备了一份夜宵大礼包,独家猛料。”
“保证诸位看完之后,提神醒脑,今夜无眠。”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拇指重重地按在了绿色的“发送”键上。
发送进度条一闪而过,瞬间走满。
一秒钟后。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杂物间外,客厅昂贵的茶几上。
以及苏建业和王美兰随身携带的手机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急促的消息提示音。
这密集的声响在死寂的别墅里此起彼伏,犹如死神敲响的门环。
王美兰还在骂骂咧咧,满脸的不屑与鄙夷。
“你个吃软饭的能发出什么好东西?肯定是网上找的那些下三滥图片来恶心人……”
她一边翻着白眼,一边从真丝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随手划开屏幕,点开了置顶的家庭微信群。
屏幕上,那些没有任何打码处理的高清照片,直接粗暴地怼进了她的视线里。
第一张,是苏明远和一个浓妆艳抹、风尘味十足的女人在酒店大床上的不雅照。
第二张,是那女人挺着大肚子的私立医院孕检单。
第三张,赫然是那份白底黑字的DNA亲子鉴定。
而在图片下方,林默还贴心地配上了一行文字说明。
【龙哥的女人味道不错吧?恭喜苏少爷喜得贵子。】
杂物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成了真空。
王美兰那尖锐刺耳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被人一刀砍断了脖子。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红润的面颊瞬间变成了吓人的死灰。
双眼瞪得犹如铜铃,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王美兰浑身像打摆子一样疯狂颤抖,原本保养得宜的双手此刻软绵绵的,连手机都握不住。
“啪嗒”一声。
昂贵的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被人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苏建业看着妻子这副见鬼的模样,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当看清群里的那些照片,尤其是看到“龙哥”这两个字后。
他那副伪善、高高在上的面具彻底四分五裂。
血压瞬间飙升,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林默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出精彩绝伦的家庭伦理剧。
他微微挑起眉毛,嘴角挂着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缓缓开口。
“妈,这第一份大礼,您看得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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