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江城地铁三号线迎来了最拥挤的早高峰。
车厢里没有几个人说话，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手机外放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屏幕上，全网各大平台的置顶热搜，都被同一个爆炸性的视频死死霸占。
视频的标题简单粗暴，用鲜红的大字加粗加亮，吸足了眼球。
《震惊！自称海外兵王的精神小伙，竟被江城热心市民一招秒杀！》
视频一开始，就是昨晚地下黑市擂台的高清录像。
叶辰光着膀子，扭曲着脸庞，像头疯牛一样咆哮着冲向穿着高定西装的林默。
镜头还特意给叶辰那狰狞的表情配上了慢动作，背景音乐是极度滑稽的唢呐声。
紧接着，林默连脚步都没挪动，反手一个大耳光抽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被放大了十倍，“啪”的一声巨响在无数人的手机里回荡。
画面中，一百八十多斤的叶辰就像个破布麻袋，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钢柱上。
画面定格在他嘴歪眼斜、狂吐鲜血的那一秒，旁边还贴心地加上了“就这？”的特效字幕。
林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默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彻底苏醒的城市。
“老板，咱们这波舆论战打得太漂亮了，简直是降维打击。”
秦晚风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端着平板电脑，那张冷艳的脸上挂满兴奋的笑意。
“不到三个小时，全网播放量突破八千万，热搜榜前十咱们占了整整七个。”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几个热门评论区递给林默看。
“底下水军的节奏带得怎么样？那些黑料放出去了吗？”林默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问道。
“全安排上了。夜莺的情报网把这小子的底裤全给扒光了。”
秦晚风掩嘴娇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在北非维和部队偷看女军医洗澡的处分通告，还有被开除军籍刷马桶的黑历史，满天飞。”
旁边顶着黑眼圈的王胖子也凑了过来，手里还啃着个肉包子。
“林哥，我写的自动爬虫脚本牛逼吧！各大视频网站现在全是他。”
王胖子咽下包子，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
“我让兄弟们连夜剪辑，配上了最火的鬼畜音乐，现在网民都在管他叫‘马桶龙王’呢。”
林默转过身，将空咖啡杯搁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干得不错。这种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莽夫，打死他反而便宜他了。”
林默的眼神深邃如寒潭，透着一股兵不血刃的残酷。
“我要让他在大夏国寸步难行，让‘龙王’这两个字，彻底变成一个贻笑大方的下水道笑话。”
“放心吧老板，现在连街边的流浪汉都知道，江城出了个被狗尿了一脸的马桶兵王。”
秦晚风咯咯直笑，这雷霆手段让她对眼前的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与此同时，江城老城区的一条破旧街道上。
初秋的冷风夹杂着落叶，吹在叶辰那件被烧得焦黑的破迷彩服上。
他浑身的骨骼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每走一步，断裂的肋骨就摩擦着内脏，疼得直冒冷汗。
更要命的是那种胃酸翻滚的饥饿感，他已经快两天两夜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咕噜噜的声音从肚子里传来，叶辰咬着牙，像条丧家犬一样靠在电线杆上。
不远处，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正在摊面糊，香气顺着风飘进他的鼻腔。
叶辰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过去，咽着唾沫，声音嘶哑地开口。
“大妈……给我摊个煎饼，加两个鸡蛋。”
卖煎饼的大妈正低头刷着手机视频，听到声音，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只看了一眼，大妈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铁铲都掉在了案板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不是视频里那个偷看女人洗澡的死变态吗！”
大妈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叶辰破口大骂。
“你个臭盲流子，还有脸出来见人！身上一股尿骚味，别脏了老娘的摊子！”
叶辰脑袋里“嗡”的一声，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拳死死握紧。
他堂堂龙王殿之主，竟然被一个卖煎饼的市井村妇指着鼻子骂变态？
“你这老太婆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叶辰双眼充血，往前逼近了一步，浑身散发出一股吓人的戾气。
“救命啊！这精神病要打人啦！大家快来看啊，马桶兵王在这儿呢！”
大妈根本不带怕的，扯着破锣嗓子在街头大喊大叫，顺手拿起案板旁的抹布就朝叶辰砸去。
带着油污的抹布不偏不倚，正好甩在叶辰高高肿起的脸颊上。
“呸！真恶心！”大妈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这一嗓子，瞬间把周围吃早餐的路人全吸引了过来。
几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还有几个买菜的大爷大妈，迅速围拢成一个圈。
“卧槽，还真是他！跟热搜视频里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就是这孙子啊，连女军医洗澡都偷看，真是个大奇葩！”
“你看他那穷酸样，还自称海外兵王呢，笑死个人了。快拍照发朋友圈！”
无数部手机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刺眼的闪光灯对着叶辰的脸疯狂闪烁。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一把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叶辰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神秘身份，他苦心经营的强者人设，在现代网络恐怖的传播速度下，彻底底裤都没了。
社会性死亡的降维打击，比林默那一巴掌还要让他痛不欲生。
“滚！都给我滚开！”
叶辰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抱头，不顾一切地撞开人群。
他在众人鄙夷的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顺着臭水沟逃窜，像一只被扒光了皮的猴子。
江城城南，一座废弃的铁路高架桥底。
四处散落着发臭的垃圾袋和废弃的轮胎，这里连流浪汉都不愿意来。
叶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桥洞深处的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满身泥污，脸上那道被林默抽出的巴掌印已经发紫发黑，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颤抖着手，从内衣的防水层里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刚一开机，各种社交软件的消息推送就像疯了一样弹出来。
他点开排行第一的视频，熟悉的唢呐BGM瞬间在空荡荡的桥洞里响起。
屏幕上，他的脸被网友P成了狗头，被林默一巴掌抽得在空中转圈。
底下的评论区清一色全是“马桶龙王牛逼”、“精神病兵王天下第一”。
“林默……林默！”
叶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林默那张从容淡漠的脸，胸腔里的怒火犹如火山喷发。
这种被当成全网笑柄的极致屈辱，彻底摧毁了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噗——”
急火攻心之下，叶辰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溅在脏兮兮的手机屏幕上。
他五脏六腑仿佛绞在一起，痛得在地上痉挛翻滚，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几道血痕。
大夏国的法律他碰不得，武力又被林默全方位碾压，连引以为傲的名声都变成了臭狗屎。
他现在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废人。
在极度的绝望中，叶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突然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红光。
他像个魔怔的疯子一样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泪混合着鲜血直流。
“林默，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以为你真的赢定了？”
叶辰喘着粗气，用沾满泥土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
他哆嗦着手，从贴身的战术口袋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军用卫星电话。
这个电话，连接着海外一个隐藏在深渊里的恐怖组织。
那是他当年在中东战场上，发誓这辈子就算死也绝不启用的禁忌号码。
因为一旦拨通，他将彻底沦为那些人的傀儡，失去所有的自由和灵魂。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哪怕是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他也要把林氏集团夷为平地，要把林默碎尸万段！
叶辰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手指在加密键盘上按下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嘟……嘟……”
短暂的盲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低沉且阴森的外国嗓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叶，你终于舍得求我们了。看来你在大夏国，混得像条丧家犬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用蹩脚的中文嘲弄着，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启动那个号码，代价可是你名下所有的海外资产，外加你十年的绝对效忠。你考虑清楚了？”
叶辰靠在发霉的桥墩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眼底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紧紧捏着卫星电话，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话语。
“钱全归你们，命我也卖给你们。我只要林默全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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