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粗暴地撕裂了江城寂静的黑夜。
苏家那扇号称防弹级别的定制纯铜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在重型工程大锤的疯狂破坏下,沉重的门板轰然倒塌,砸在玄关的大理石地砖上,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
藏在书房里的苏建业像只受惊的鹌鹑,浑身的肥肉剧烈哆嗦了一下。
他连滚带爬地缩进了红木办公桌底下的死角里,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哪怕电脑屏幕上还挂着那串催命的红色冻结提示,他现在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默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睡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踩着一地狼藉,悠然自得地走回了宽敞的客厅。
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林默顺手拿起了刚才没喝完的那半瓶罗曼尼康帝。
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他轻轻摇晃着高脚杯,准备欣赏这出专门为苏家准备的午夜剧场。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瞬间涌入了这栋奢华的别墅。
十几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花臂大汉,拎着明晃晃的开山刀和钢管,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敞开扣子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纯金项链。
这人额头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劈到嘴角的蜈蚣刀疤,随着他阴沉的脸色微微蠕动,看起来凶神恶煞。
正是江城地下赫赫有名的活阎王,龙哥。
“哐当!”
两个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浑身缠满白色绷带的人影扔在了客厅中央。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苦地蜷缩成了虾米,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不停抽搐。
正是刚从医院包扎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苏明远。
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退,现在整个人更是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龙哥大马金刀地走到茶几前,一脚踩在昂贵的玻璃台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苏明远。
“苏少爷,你的艳福很不浅啊。”
龙哥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连老子的女人你都敢碰,还敢偷偷摸摸给老子弄出个便宜儿子来。”
“道上的规矩你也懂,这顶绿帽子,你打算拿什么来摘?”
苏明远顾不上全身上下散架般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翻起身,跪在地上疯狂给龙哥磕头。
额头重重地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没几下就磕出了殷红的鲜血。
“龙哥!龙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那个贱人勾引我的,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水,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大少的风光。
龙哥冷笑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尼泊尔军刀,刀尖准确地挑起了苏明远的下巴。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脆弱的皮肤,苏明远瞬间吓得屏住了呼吸,眼泪卡在眼眶里连眨都不敢眨。
“放了你?可以啊。”
龙哥拿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三千万的买命钱,少一个子儿,老子今天就把你剁碎了扔到江里喂鱼!”
“现在,立刻给你那个有钱的爹打电话,让他拿钱出来赎人!”
三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苏明远差点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苏家现在的流动资金全都被他爹捏在手里,他上哪去弄这么多现金?
但他不敢对龙哥说个“不”字,只能扯着破锣嗓子,冲着二楼的方向疯狂嘶吼。
“爸!爸你快救救我啊!”
“你快拿钱出来给龙哥,他们真的会杀了我啊爸!”
绝望的呼喊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书房里的苏建业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捂住耳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出去?出去不仅钱保不住,连自己的老命都得搭进去。
他现在自身难保,海外账户被冻结,哪里还管得了这个惹祸精儿子的死活。
整整两分钟过去了,楼上依旧鸦雀无声。
苏明远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爬满了全身。
他爹这是要眼睁睁看着他被黑社会砍死啊!
“看来你爹是打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龙哥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冲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动手,先卸他两条胳膊让他清醒清醒!”
两个花臂大汉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苏明远的肩膀,明晃晃的砍刀直接高高举了起来。
苏明远吓得闭上眼睛,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坐在黑暗角落里看戏的林默,手里的高脚杯轻轻碰了一下茶几的边缘。
“叮。”
一声微弱却清脆的玻璃碰撞声,瞬间引来了苏明远的目光。
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宛如老僧入定般悠闲品酒的林默时,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根本顾不上什么脸面和少爷的尊严。
苏明远爆发出求生的潜能,猛地挣脱了大汉的束缚,手脚并用地朝着林默的方向爬了过去。
“林默!妹夫!你救救我!”
苏明远一把抱住林默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直接蹭了林默一裤腿。
“你手里不是有林家的核心专利吗?你拿出来给龙哥抵债啊!”
“只要你救我这一回,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给你当牛做马端茶倒水!”
林默嫌恶地皱了皱眉头,直接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他重重踹翻在地上。
“苏少爷,你这记性是不是不太好?”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神冷漠如冰。
“一个小时前,你还在我的门外骂我是聋子,扬言要拿我的命去换你的法拉利。”
“现在让我拿我父母的遗物来救你的狗命,你觉得我长得很像做慈善的菩萨吗?”
苏明远被踹得心口一阵剧痛,但他根本不敢还嘴。
他很清楚,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人就只剩下林默了。
为了活命,他彻底抛弃了最后的一丝脸面。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在林默面前,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不绝于耳,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得自己鼻血狂飙。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狗眼看人低!”
“林默,林爷爷!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只要您开口替我求个情,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啊!”
一个堂堂的豪门少爷,此刻却像条癞皮狗一样跪在一个赘婿面前磕头求饶。
这荒诞滑稽的一幕,连龙哥身后的那帮花臂大汉都看呆了。
林默冷眼看着他把自己的脸抽成了猪头,直到苏明远打得双手颤抖、摇摇欲坠时,才慢吞吞地开了口。
“行了,别把血弄脏了我的地毯。”
听到这句话,苏明远如蒙大赦,立刻停下手,满眼希冀地仰视着林默。
林默不紧不慢地从沙发旁边的文件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A4纸,随手扔在了苏明远的脸上。
“要我救你也可以。”
“签了这份苏氏集团百分之十五股份的无偿转让书。”
“白纸黑字按上手印,你欠龙哥的这笔烂账,我今天替你平了。”
林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绝对威压。
苏明远看着掉在地上的转让书,整个人愣住了。
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可是他爷爷留给他唯一的保命本钱,也是他在苏家立足的根基。
一旦交出去,他在苏家就真的彻底失去一切话语权,变成一个穷光蛋了。
“怎么?舍不得?”
林默冷笑一声,端起红酒杯再次抿了一口。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你留着那些股份去阴曹地府花吗?”
“龙哥,看来苏少爷还是觉得钱比较重要,你们继续吧,不用顾忌我。”
听到林默这么说,那两个花臂大汉立刻冷着脸再次举起了砍刀。
“我签!我签!我现在就签!”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穿了苏明远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双手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重重地在签名处按了一个刺眼的血手印。
“林爷爷,我签好了,求您快救救我!”
他双手捧着那份带着血迹的转让书,恭恭敬敬地递过头顶,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默放下酒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份协议,仔细端详了一眼上面的签名。
字迹潦草凌乱,但确实具备法律效力。
他随手将协议折叠起来,妥帖地收进上衣口袋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光芒。
第一步棋,稳稳落子。
林默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龙哥。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龙哥是吧?三千万而已,何必动刀动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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