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四点。
许诚站在校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气温会降到零下十度。他把校服领子往上拢了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手机震了。
苏雅的消息：“我在学校后面的小公园，老地方。”
老地方。
许诚看着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那个“老地方”是学校后面的小公园，有一张破旧的长椅，旁边种着一排半死不活的冬青树。前世他无数次在那里等苏雅，等她下课，等她逛街，等她施舍一点点的温柔。
最久的一次，等了三个小时。在零下五度的风里。
最后她来了，说了一句“跟闺蜜逛街忘了时间”，然后撒个娇，他就什么都原谅了。
现在想想，真他妈傻。
许诚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小公园走去。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树枝哗啦哗啦响。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裹着棉袄的大爷匆匆走过。
拐过街角，小公园出现在眼前。
还是那条石子路，那排冬青树，那张破旧的长椅。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苏雅。
她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披散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诚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苏雅抬起头。
许诚愣了一下。
才三天没见，苏雅像变了个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也乱糟糟的，没有平时精心打理的光泽。
那个全校男生心里的白月光班花，现在看起来像个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干花。
“许诚......”她站起来，声音沙哑，“你来了。”
许诚看着她，没说话。
苏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往前走了一步：“许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全都改......”
许诚往后退了一步。
苏雅愣住了。
“许诚......”她的眼泪掉下来，“你就这么绝情吗？我们在一起两年，我陪你度过了那么多日子，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许诚看着她满脸的泪，轻声问：“苏雅，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念情分吗？”
苏雅拼命点头。
许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苏雅又点头。
“第一个问题。”许诚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在一起两年，你给我买过什么东西吗？哪怕一瓶水，一块糖？”
苏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买过吗？
好像......没有。
一直都是许诚给她买。手机、衣服、包、口红、零食、奶茶......她想要什么，撒个娇就有了。她从来没想过要给他买什么。
“第二个问题。”许诚继续说，“这两年，你主动给我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消息？除了让我买东西、让我帮忙、让我陪你，你还跟我说过别的吗？”
苏雅的脸色更白了。
打过吗？发过吗？
好像......也没有。
每次都是许诚找她。早安晚安，嘘寒问暖，她心情不好他哄着，她想要什么他满足。她只需要偶尔回一句“想你了”，他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第三个问题。”许诚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吗？”
苏雅彻底傻了。
生日？
许诚的生日？
她......从来没问过。
“你不知道。”许诚替她回答，“因为我从来没过过生日。福利院的孩子，没人记得你生日。院长妈妈每年会给我们煮一碗面，那就是生日了。”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说别人的事。
“第四个问题。”他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只吃一顿饭吗？”
苏雅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因为你上个月说想要那双限量款的鞋，三千八。我把我这个月的饭钱都给你了。”许诚看着她，“我每天中午吃一顿，晚上饿着。你穿过那双鞋的时候，想过我是饿着肚子的吗？”
苏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五个问题。”许诚的眼神还是没有波澜，“你知道院长妈妈心脏病住院，需要手术费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
苏雅终于找到了声音：“我、我不知道......你没告诉我......”
“我没告诉你？”许诚轻轻笑了，“我告诉过你三次。第一次是两个月前，你说想买手机，我说钱要留着给院长妈妈治病。你跟我说什么？你说‘她那个病又不是马上要死，晚点治不行吗’。”
苏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第二次是半个月前，你说想要那个包，我说真的没钱了，院长妈妈马上要手术。你跟我说什么？你说‘你天天院长妈妈院长妈妈，她又不是你亲妈，你管她干嘛’。”
苏雅往后退了一步。
“第三次是上周，就在这个公园，就在这张长椅上。”许诚指了指那张破旧的长椅，“我跟你说，院长妈妈住院了，需要五万押金，我还差三万七。你跟我说什么？你跟我提保送名额的事，让我让给你弟弟，说学校会给补偿金，正好交手术费。”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苏雅，你说我不念情分。那你告诉我，你对我，有过情分吗？”
苏雅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风更大了，吹得她头发乱飞，眼泪糊了一脸。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许诚......”她终于找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我真的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许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喜欢我什么？”
苏雅愣住了。
喜欢他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能给你买东西？”许诚替她回答，“还是因为我好骗，我说什么你都信？还是因为我是全市第一，说出去有面子？”
“不、不是的......”苏雅拼命摇头，“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
“那我是什么人？”许诚问。
苏雅又愣住了。
许诚是什么人？
福利院的孤儿。学霸。乖。好骗。没钱。好拿捏。
这是她对他的全部印象。
但她能说吗？不能说。
“你、你很好......”她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许诚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苏雅觉得比哭还让人难受。
“苏雅，”他说，“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
苏雅愣愣地看着他。
“我梦见我死了。”许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远的故事，“死在一个桥洞下面。很冷，很饿，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死之前，我一直在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然后我醒了。”许诚看着她，“醒来之后，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什么事？”
许诚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我没错。我只是爱错了一个人。”
苏雅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听懂了。
她全听懂了。
他说她是他爱错的那个人。
他说他后悔了。
“许诚，不要......”她抓住他的袖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许诚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袖子的手。
那双手，白嫩细腻，指甲上涂着淡淡的粉色。
曾经他多渴望这双手能多牵他一会儿。
现在他只想知道，这双手到底从多少人那里拿过东西。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
“苏雅，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苏雅哭着摇头。
“因为我欠自己一个了结。”许诚说，“也欠你一个了结。”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眼神干净得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他的声音很轻，“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他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苏雅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
“许诚，不要走！”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问你要东西了，我帮你照顾院长妈妈，我......”
许诚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没有回头。
“苏雅，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的背影在风里显得单薄又笔直，“你好好保重。”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停。
苏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但没有人再心疼她了。
风越来越大，第一片雪花飘下来。
下雪了。
许诚走在路上，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发上。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彻底踩在脚下。
【系统提示：苏雅【倾心】进度已达100%】
【检测到目标对宿主产生真实感情，从算计变成真心悔过】
【恭喜宿主完成苏雅阶段2【倾心沦陷】隐藏任务】
【奖励一：体能强化（力量+30%，耐力+50%，恢复速度+100%）】
【奖励二：过目不忘技能（阅读速度提升5倍，记忆留存率100%）】
【奖励三：保时捷911（已停放在宿主指定地点，钥匙已存入系统空间）】
许诚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体能强化。
过目不忘。
保时捷。
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一样一样地来了。
但他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有更高段位的渣女在前面等着他。李曼、周晚、江若彤、白雪晴......每一个都比苏雅难对付十倍百倍。
他需要这些奖励。
需要变得更强。
雪越下越大。
许诚继续往前走，走进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走了很久，他停在一条小巷口。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往里走二十米，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是福利院的后门。
他从小就从这扇门进进出出，上学、放学、去买菜、去捡废品。无数次从这扇门走出去，又走回来。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许诚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几个孩子在雪地里追着跑，丫丫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笑。赵磊站在走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正喊他们回来喝。
看见许诚，丫丫第一个冲过来：“哥哥回来了！”
许诚弯腰把她抱起来，拂去她头发上的雪花。
“哥哥，下雪了！明天可以堆雪人吗？”
“可以。”许诚笑着说。
“哥哥陪我们一起堆！”
“好。”
丫丫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许诚愣了一下。
“没有。”他轻声说，“哥哥很开心。”
丫丫看着他，不太相信，但还是点点头：“那哥哥开心就好。”
许诚抱着她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雪还在下，院子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
他突然想起前世冻死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的大雪，这样冷的夜。
但这一次，他有家了。
有院长妈妈，有赵磊，有丫丫，有这么多弟弟妹妹。
有他必须守住的一切。
他收回目光，走进屋里。
屋里暖黄的灯光照出来，落在雪地上，像一条温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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