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五十分。
许诚站在学校音乐教室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暖黄色。有钢琴声从门缝里飘出来，是《致爱丽丝》，弹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像在空气里开了花。
他静静听了几秒。
【渣女识别雷达自动扫描中...】
【目标：周晚】
【当前状态：正在弹钢琴，故意选择经典曲目营造氛围】
【当前心理活动：“他应该快到了，听见琴声会在门口停一下。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弹到高潮部分，第一印象就定住了......”】
许诚嘴角微微勾起。
连他什么时候到、会在门口停几秒、推门时弹到哪个音符都算好了。
4级花茶系，确实比苏雅和李曼高出一个段位。
他抬手，推开门。
钢琴声正好进入高潮部分，周晚背对着门坐在钢琴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被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光。
她没有回头，继续弹完最后几个小节。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许诚？你来了？我都没听见。”
许诚站在门口，耳朵尖微微泛红，目光有点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落在钢琴上：“你弹得真好。”
周晚笑了，站起来走过来。
走近了，他才看清她的脸。
不是那种惊艳的长相，但很舒服。眉眼温柔，皮肤白皙，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最特别的是她身上的气质——淡淡的，柔柔的，像春天的风，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第一步成了。先让他放松警惕，觉得我温柔无害。接下来引导他说话，多听他的故事，制造‘你很懂我’的错觉......”】
“进来坐。”周晚指了指钢琴旁边的椅子，“别站门口，外面冷。”
许诚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周晚回到钢琴前，没有坐下，而是靠在钢琴边，侧对着他。这个角度光线最好，能把她的侧脸轮廓照得柔和又立体。
“我看了你的直播。”她说，声音轻轻的，“你真的很厉害。”
许诚低下头，耳朵又红了：“没有，就是随便聊聊。”
周晚看着他那个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果然很吃这套。先夸他，让他害羞，等他放松了再引导话题。这种缺爱的男生最容易被温柔打动......”】
“不是随便聊聊。”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离他很近，但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你帮那个小王分析的时候，我差点哭了。你真的很懂那种感觉。”
许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你也有过那种经历？”
周晚叹了口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算是吧。虽然不是恋爱，但那种被人利用的感觉，我懂。”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现在说一个不轻不重的自己的故事，让他觉得我也有脆弱的一面。等他开始同情我，距离就拉近了......”】
她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讲她如何被最好的闺蜜背叛，如何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被抛弃，如何一个人扛过最难的日子。
讲得很慢，声音轻轻的，说到难过的地方，眼眶微微泛红。
许诚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
心里却在冷笑。
【渣女识别雷达实时翻译：】
【“所谓闺蜜背叛”——其实是两个人抢同一个富二代，她输了】
【“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被抛弃”——其实是借钱被拒】
【“一个人扛过最难的日子”——其实是钓到了下一个备胎】
故事讲完，周晚抬起头，看着许诚，眼睛亮晶晶的：“对不起，跟你说这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跟你说得出口。”
许诚看着她，轻声说：“谢谢你愿意跟我说。”
周晚心里一喜。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上钩了！他开始共情了！现在该转移话题到正事上，但要不经意地继续拉近距离......”】
她站起来，走到钢琴边，拿起一份文件：“说正事。这是校园春晚的策划案，我想请你当男主持人。”
许诚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策划做得很精致，他的照片和个人简介放在第一页，后面是详细的流程和台词脚本。
“为什么选我？”他抬起头。
周晚在他旁边坐下，这回更近了，手臂几乎碰到他的手臂：“因为你适合。你现在的热度，你的形象，你的气质，都跟这台晚会的主题特别搭。”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又真诚：“而且我觉得，你应该站在舞台上，让更多人看见你。”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既夸了他的热度，又肯定了他的个人魅力，还暗示“我懂你”。
换作一般人，这时候已经感动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许诚低下头，耳朵红得要滴血，声音闷闷的：“我......我没主持过，怕做不好。”
周晚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没关系，我教你。我们一起。”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我们一起’这四个字杀伤力最大，让他产生并肩作战的错觉。接下来几天多接触，慢慢渗透......”】
许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干净又真诚：“那......那我试试。”
周晚心里狂喜，但脸上只是温柔地点点头：“好。那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放学后排练一小时，可以吗？”
许诚想了想，点头：“可以。”
周晚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诚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握得很轻，但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
握了两秒，她松开手，笑着说：“明天见。”
许诚点点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正低头看策划案，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很美的画面。
如果不是系统实时显示她的心理活动，许诚真的会被这幅画面骗了。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搞定。接下来一周每天排练，慢慢让他习惯我的存在。等晚会结束，他应该已经离不开我了......”】
许诚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走廊里，夕阳已经把地面染成了金色。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与周晚的初次交锋】
【周晚当前好感度：35%（纯粹基于利用价值的兴趣）】
【宿主当前应对评分：A级（完美维持乖学霸人设，未暴露任何真实想法）】
【建议后续策略：将计就计，利用排练机会反向渗透，让她先动心】
许诚看着系统光幕，嘴角微微勾起。
反向渗透？
这个他擅长。
走出校门，赵磊正蹲在路边等他。
“诚哥！”他站起来，“怎么样？那个周晚找你干嘛？”
许诚走过去，跟他并排往前走：“校园春晚，让我当主持人。”
赵磊瞪大了眼睛：“卧槽！周晚亲自请你？她可是咱们学校的女神级人物，平时都不怎么搭理人的！”
许诚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她？”
赵磊脸一红：“胡说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她挺厉害的。”
许诚笑了笑，没说话。
走了几步，赵磊突然问：“诚哥，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许诚摇摇头：“没有。”
“那她为什么请你？”
许诚想了想，轻声说：“因为她想利用我。”
赵磊愣住了：“利用？利用你什么？”
许诚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赵磊追上去，想再问，但看见许诚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那个表情太淡了，淡到让人不敢多问。
晚上八点，许诚准时开播。
今晚的标题是：《那些年我当舔狗的日子——一个兄弟的真实故事》。
他讲的是一个叫阿杰的兄弟。讲他如何追一个女生追了五年，如何从高中追到大学，如何为了她放弃更好的工作机会，如何在她结婚那天喝到胃出血。
讲到最后，他说：
“阿杰后来问我，他到底错在哪。我说，你没错，你只是爱错了一个人。你把五年最好的时光，给了一个根本不把你当回事的人。”
评论区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有人开始刷：
“我好像也是阿杰......”
“五年算什么，我七年......”
“妈的，看哭了。”
在线人数突破8000。
就在这时，屏幕上飘过一个礼物。
【用户“周周晚晚”送出嘉年华×1】
【用户“周周晚晚”送出嘉年华×2】
【用户“周周晚晚”送出嘉年华×3】
整个直播间炸了。
嘉年华，一个三千块。
三个就是九千。
评论区疯狂刷屏：
“卧槽富婆！”
“谁啊这是！”
“周周晚晚？这名字好熟......”
许诚看着那些礼物，表情没变。
【渣女识别雷达实时显示：】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送几个嘉年华，让他记住我。明天排练的时候顺势提起，让他觉得我在默默支持他。这点投入，换他的好感和信任，值。”】
许诚对着镜头，轻声说：“谢谢周周晚晚的嘉年华。太破费了，不用这样的。”
评论区又炸了：
“周周晚晚？不会是周晚吧？”
“文艺部部长那个周晚？”
“卧槽她也在看！”
许诚没再说话，继续讲阿杰的故事。
但评论区已经歪了，都在讨论周晚为什么给许诚刷礼物。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突破了一万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第四次直播】
【直播数据：在线峰值12478人，平均停留时长14.3分钟，新增粉丝2.1万人，累计粉丝3.9万人】
【周晚刷礼物带来的热度加成：额外引流8000+】
【今日直播奖励已发放：80万现金】
许诚关掉直播，靠在椅子上。
手机震了。
周晚的消息：“直播很棒。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晚安”。
收起手机，他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很圆。
他突然想起前世阿杰结婚那天，他去喝喜酒，看着阿杰灌酒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时候他想，还好自己不是阿杰，还好自己还有苏雅。
现在他想，其实自己就是阿杰。
只不过比阿杰幸运一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诚哥。”
赵磊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面：“院长妈妈让你吃点东西再睡。”
许诚接过碗，坐在床边吃起来。
赵磊在旁边坐下，欲言又止。
许诚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赵磊憋了半天，终于问：“诚哥，你那些直播里讲的故事，是真的还是编的？”
许诚停下筷子，想了想：“真的。”
“那个阿杰......”
“也是真的。”
赵磊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诚哥，你不会也经历过那些吧？”
许诚看着他，没说话。
赵磊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正想说什么，许诚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面。
“早点睡。”许诚说，“明天还有事。”
赵磊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诚坐在床边，低头吃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个侧脸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疼。
赵磊轻轻关上门。
院子里，丫丫还在跟几个孩子玩游戏。看见他出来，跑过来问：“哥哥吃了吗？”
赵磊点点头，把她抱起来。
丫丫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赵磊哥哥，我觉得许诚哥哥好像变了一个人。”
赵磊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丫丫想了想，说：“他以前总是低着头，现在不低了。”
赵磊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突然觉得她说得对。
以前的许诚，总是低着头走路，低着头说话，低着头看人。
现在的许诚，抬起头了。
他抱着丫丫，往孩子们房间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许诚房间的窗户。
灯光还亮着。
那个曾经低头走路的人，现在正在灯光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但他知道，那个地方，一定比现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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