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四点。
许诚推开音乐教室的门。
周晚已经到了，正坐在钢琴前翻乐谱。今天她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笑了：“来啦？挺准时的。”
许诚走过去，耳朵尖微微泛红：“嗯。没迟到吧？”
“没有。”周晚合上乐谱，站起来，“刚好。来，先看看主持稿。”
她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许诚接过来，低头看。
周晚就站在他身边，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很淡很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清晨的花香。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第一步，制造近距离接触的契机。让他习惯我的气味、我的声音、我的存在。等这些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再突然抽离......”】
许诚低着头，认真看稿子。
主持稿写得很专业，他的台词用荧光笔标出来了，每一段旁边都写着情绪提示——“温和”“有力”“深情”“轻松”。
“怎么样？能接受吗？”周晚问。
许诚抬起头，点点头：“可以。就是......我怕我念不好。”
周晚笑了，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别怕，有我呢。我们先对一遍词，找找感觉。”
她的手在他肩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但那种温度却像留下了痕迹。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肢体接触要适量，太多显得轻浮，太少没有效果。两秒正好，让他记住这种感觉，又不会觉得我太主动......”】
许诚的耳朵更红了，低着头盯着稿子，声音闷闷的：“好。”
两人开始对词。
许诚的台词不多，主要是开场白和几个串场。但他念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是语气有点生硬。
周晚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打断他：“这里稍微慢一点......对，就这样......这句可以加点笑意，轻松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侧过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鼓励和温柔。
对完一遍词，周晚拍了拍手：“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再来一遍，这回加上动作和眼神。”
许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二遍。
这回他试着加入一些肢体语言，但动作很生硬，像木偶一样。
周晚看着，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很好听，像风铃一样清脆。
许诚停下来，脸更红了：“我......我是不是很笨？”
周晚摇摇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不是笨，是紧张。来，我教你。”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做动作：“手要自然一点，不要太僵硬。你看，这样......对，手腕放松......”
她的手很软，很凉，握在他手腕上，像一片羽毛。
许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装的。
是真的漏了一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理反应异常，建议保持冷静】
许诚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周晚松开手，退后一步，笑着说：“对，就是这样。你自己试一遍。”
许诚照着她教的做了一遍，果然自然多了。
“很好！”周晚鼓掌，“再来一遍，这回加上眼神。你要看着观众，但不能一直盯着一个人，要慢慢地扫过去，让每个人都觉得你在看他。”
许诚点点头，开始第三遍。
这回他试着加上眼神，目光从“观众席”慢慢扫过。扫到周晚的时候，她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晚没有躲开，反而迎上去，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点头。
许诚的耳朵又红了，赶紧移开目光。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完美。他害羞了。这种反应骗不了人，他确实对我有感觉。接下来几天继续加深印象，等他彻底适应我的存在，就可以开始收网了......”】
第三遍结束，周晚又鼓掌：“非常好！进步太快了！许诚，你真的很有天赋。”
许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你教得好。”
周晚笑了，走回钢琴边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弹首曲子。”
她抬起手，开始弹。
这回不是《致爱丽丝》，是一首许诚没听过的曲子。旋律很慢，很温柔，带着一点点忧伤，像一个人在月光下轻轻诉说。
许诚靠在墙边，静静地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身上。
音乐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琴声在流淌。
一曲终了，周晚回过头，看着他：“喜欢吗？”
许诚点点头：“这是什么曲子？”
“《月光边的告白》。”周晚说，“我自己写的。”
许诚愣了一下：“你写的？”
周晚点点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去年写的。那时候心情不好，就写了很多曲子。这首是最喜欢的。”
她侧过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又真诚：“你是第一个听这首曲子的人。”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第一个’这个词杀伤力最大，让他觉得自己很特别。接下来再制造几次‘只对你’的感觉，他就会慢慢陷进去......”】
许诚看着她，眼神干净得像个小孩子：“谢谢你愿意弹给我听。”
周晚笑了，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傻不傻，这有什么好谢的。”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了很多次一样。
许诚的耳朵又红了，但没躲开。
周晚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更满意了。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很好，他已经开始接受我的肢体接触了。接下来一周，每天增加一点亲密感，让他慢慢习惯我的存在。等晚会结束，他应该已经离不开我了......”】
就在这时，音乐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女生站在门口，看见里面的场景，愣了一下：“周晚？你......你在排练？”
周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对啊，怎么了？”
女生的目光在许诚身上扫了一圈，表情有点复杂：“没事，就是路过，听见琴声进来看看。你们继续。”
她关上门，走了。
周晚转过头，看着许诚，无奈地笑了笑：“文艺部的人，有点八卦。明天估计又有人传什么了。”
许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要不要我解释一下？”
周晚摇摇头：“不用。解释反而显得心虚。让他们传吧，反正没什么。”
她站起来，走回钢琴边：“再来一遍吧。最后一遍，然后今天就到这。”
许诚点点头，拿起主持稿。
最后一遍，他表现得比之前都好。台词流利，动作自然，眼神也有了该有的力度。
周晚很满意：“非常好！明天继续？”
许诚点头：“好。”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周晚突然叫住他：“许诚。”
他回头。
周晚站在钢琴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今天辛苦了。”她笑着说，“明天见。”
许诚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夕阳已经把地面染成了金色。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出教学楼，一个女生突然拦住他。
是刚才推门那个文艺部的女生。
“许诚，”她看着他，表情复杂，“你跟周晚......什么关系？”
许诚看着她，眼神干净又无辜：“没什么关系。她在教我主持。”
女生皱了皱眉：“就这些？”
许诚点点头：“就这些。”
女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小心点她。”
许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女生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许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渣女识别雷达自动扫描...】
【目标：文艺部女生（非渣女，标注为“好心提醒者”）】
【当前心理活动：“周晚那套我见多了，每个被她盯上的男生最后都伤得不轻。但这话我不能说太明，说了也没人信......”】
许诚嘴角微微勾起。
好心提醒？
可惜，他不需要。
因为他什么都知道。
回到福利院，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孩子们正在玩游戏。丫丫第一个看见他，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回来啦！”
许诚弯腰把她抱起来，走进院子。
张院长正坐在走廊下择菜，看见他回来，笑着招手：“诚诚，过来坐。”
许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张院长看着他，轻声问：“今天去学校了？”
许诚点点头：“嗯，排练。”
“跟谁排练？”
“一个学姐。”
张院长没再问，只是继续择菜。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诚诚，你现在有出息了，妈高兴。但妈想跟你说一句话。”
许诚看着她。
张院长放下手里的菜，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慈祥又认真：
“不管以后你多有钱，多有本事，都不要忘了自己是谁。也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许诚愣了一下。
张院长拍拍他的手：“妈知道你懂事，但妈怕你太懂事了，什么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为别人想。你也要为自己想想。”
许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张院长笑了，继续择菜。
丫丫在旁边玩，突然问：“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许诚摇摇头：“没有。”
丫丫歪着头想了想，说：“那你要找什么样的？我帮你找！”
许诚笑了，伸手捏捏她的小脸：“等你长大了再说。”
丫丫不服气：“我现在就很大了！”
许诚看着她，笑得更开了。
晚上，他打开手机。
周晚发来消息：“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见。”
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晚安”。
【系统提示：周晚今日好感度变化：35% → 42%】
【检测到目标对宿主产生轻微真实兴趣，不再纯粹基于利用价值】
许诚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勾起。
才一天，就动了真心？
4级花茶系，也不过如此。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很圆。
他突然想起周晚弹的那首曲子，《月光边的告白》。
曲子确实好听。
但再好的曲子，也是用来钓人的饵。
而他，不会咬任何饵。
因为他已经不是鱼了。
他是钓鱼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