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风从教室窗户缝隙里钻进来，许诚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盯着手里那张成绩单。
全市联考第一。728分。
耳边是班主任老周中气十足的声音:“许诚这次考得太好了！咱们学校建校六十年，头一回出个全市状元！许诚，你上来说两句？”
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一道最熟悉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软糯糯的目光。
许诚没动。
他把成绩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激动。是冷的。
是冷的。
他记得这个场景。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期末出成绩，全市第一，班主任让他发言，他红着脸上去磕磕巴巴说了几句谢谢，然后下课就被苏雅拉着去买手机——用他攒了两年、准备给院长妈妈交手术费的钱。
那一年的冬天，比现在还冷。
“许诚？”老周又喊了一声。
许诚抬起头。
十七岁的脸，干干净净，眉眼生得温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是那种一看就很乖的长相。他站起来时甚至有点腼腆地抿了抿嘴唇，惹得前排几个女生小声嘀咕“好乖好乖”。
只有许诚自己知道，他袖子里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
不是做梦。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高三上学期期末，回到那场改变一切的考试之后，回到被苏雅榨干、被兄弟出卖、最后冻死在桥洞下的——三年前。
【叮！】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机械音。
【孤儿反渣奖励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符合绑定条件】
【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回到十七岁，本次重生为宿主的第三次人生。前两次人生均因“舔狗行为”导致惨死，系统判定宿主具备“彻底醒悟”潜质，特此激活】
【正在加载基础功能...】
【渣女识别雷达已开启】
许诚愣在原地。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教室里的同学们头顶上开始冒出只有他能看见的字体和数字。
“许诚？许诚你没事吧？”老周走下讲台，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太累了？你先坐下休息。”
许诚顺势坐下，目光却死死盯着光幕上的内容。
【当前环境扫描完成】
【可识别目标:32人】
【好女孩:29人(不可触碰，触发奖励无，违规收回系统)】
【渣女:3人】
【渣女名单:苏雅(2级标准绿茶)、李曼(3级白莲花)、周晚(4级花茶系)】
许诚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教室另一侧。
苏雅正托着下巴看他，见他看过来，立刻弯起眼睛笑了笑，手指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清纯、干净、温柔——全校男生心里的白月光班花。
【目标:苏雅】
【渣女段位:2级标准绿茶】
【核心算计:榨干宿主所有积蓄后诱导宿主放弃清北保送，跟她读同一所普通一本，大二甩掉宿主，导致宿主第一次轻生】
【当前心理活动:“他考了全市第一肯定有奖学金，得趁热打铁把手机买了，再撒撒娇让他把保送名额让给我弟...”】
许诚垂下眼。
前世他听见这些话了吗？听见了。只是那时候他选择不信。
他宁愿相信苏雅是真的喜欢他，真的愿意跟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在一起。他太缺爱了，缺到有人给他一点甜，他就愿意把命掏出去。
【系统提示:请宿主在72小时内完成对苏雅的【基础收服】，戳穿其算计，让其从拿捏者变成被动服软。完成任务可解锁基础现金奖励:100万+市中心一居室】
【失败惩罚:收回系统，保留重生记忆，重复前两世惨死结局】
许诚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表情。
下课铃响了。
苏雅第一时间起身走过来，白色羽绒服裹着纤细的身材，走路时马尾轻轻晃动。她走到许诚桌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许诚，恭喜你呀。”
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过来。
许诚往后靠了靠，耳朵尖有点红——这是他前世的习惯性反应，紧张就会红耳朵。现在他故意让耳朵红起来，抬头看她时眼睛干净得像只小鹿。
“谢谢。”
“那个...”苏雅左右看看，声音更小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许诚露出迷茫的表情:“什么事？”
苏雅轻轻跺了跺脚:“就是手机呀！你上次说期末考完试给我买的，你看中的那款最新款，我都等你一个月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委屈，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许诚。换作前世，许诚早就掏钱了。
但现在——
许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声音越来越小:“苏雅，那个...那个手机一万多...”
“我知道呀，你不是刚拿了奖学金吗？全市第一肯定不少吧？”苏雅凑近一点，“而且你不是说喜欢我吗？给我买个手机都不愿意呀？”
许诚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旁边几个男生已经开始起哄:“哟哟哟！许诚谈恋爱呢！”
“许诚你小子行啊！”
苏雅脸一红，却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抿嘴笑。
许诚站起来，拿着水杯往外走:“我...我去接水。”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逃离教室。苏雅愣了一下，追出去。
走廊尽头，饮水机旁边。
许诚弯腰接水，苏雅追上来，站在他身边，声音带着点委屈:“许诚，你什么意思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许诚直起身，握着水杯，低着头不说话。
苏雅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语气还是软软的:“我就是想要个手机嘛，你对我好一点怎么了？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许诚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能看到底。但这一次，苏雅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凉薄。
“苏雅，”他小声说，“我攒的钱，是要给院长妈妈治心脏病的。”
苏雅愣住了。
“上次你问我借两千买衣服，我把那个月的饭钱都给你了。这个月我每天就吃一顿饭，省下来的。”许诚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手机...我真的买不起。院长妈妈下个月要手术，还差八万。”
他说这话时，正好有几个隔壁班的女生走过来接水。
话听见了。
苏雅的脸色变了。
但许诚还没完。他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苏雅，你喜欢我，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能给你买东西？”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直接到苏雅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说句话都会脸红的男生，能问出这种话。
“我...我当然喜欢你这个人！”苏雅立刻接话，但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软了，“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好，我也想让你对我好嘛...”
“那你能不能等我？”许诚看着她，眼神真诚得让人心疼，“等我考上大学，等我打工赚钱，等我给院长妈妈治好病。到时候我再给你买，行不行？”
苏雅张了张嘴。
她能说什么？说不行？那她成什么人了？
可是她等不了。她弟等着用许诚的保送名额，她看上的那个包下个月就涨价，她哪有时间等这个穷孤儿？
“许诚，”她深吸一口气，换上委屈的表情，“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许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苏雅心里发毛。
“我回去了。”许诚端着水杯往回走，“快上课了。”
苏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她拿捏了两年的乖学霸，好像没那么好控制了。
回到教室，许诚刚坐下，同桌赵磊就凑过来:“诚哥，苏雅又找你干嘛？”
赵磊是福利院一起长大的发小，黑黑瘦瘦的，一脸机灵相。前世他为帮许诚挡债，被人打断了腿，最后沦落街头要饭。
许诚看了他一眼，突然问:“磊子，你说苏雅是真心喜欢我吗？”
赵磊一愣，随即翻个白眼:“诚哥你终于醒了？那姑娘看你的眼神跟看提款机似的，也就你当局者迷。”
许诚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太淡了，淡到赵磊以为自己看错了。
【系统提示:苏雅信任度-20，当前状态:慌乱】
【检测到宿主完成“当众拆穿绿茶话术”隐藏任务，奖励:基础反杀话术包】
【乖学霸话术库已解锁】
许诚低下头，假装看书。
光幕上浮现出一排排话术模板:
【绿茶撒娇要东西时回应模板:1.示弱卖惨(我比你更需要这笔钱)；2.反向质问(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东西)；3.画饼拖延(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当前场景推荐话术:组合使用效果最佳】
许诚勾了勾嘴角。
这才刚开始。
放学铃响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雪。许诚收拾书包准备回福利院，苏雅又过来了，这回她换了策略，直接堵在教室门口。
“许诚，我们一起走吧。”她笑得很甜，“我有话跟你说。”
许诚看了眼赵磊。赵磊识趣地摆摆手:“我先回去陪张院长说话，你慢慢聊。”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苏雅走在许诚身边，出了校门，往福利院的方向走。路过一家手机店时，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看着柜台里的新款。
“许诚，你看，就是我说的那款。”她拉着他袖子，“你进去看看嘛，真的特别好看。”
许诚没动。
他站在雪里，看着手机店暖黄的灯光，看着苏雅脸上期待的表情，突然问:“苏雅，你知道我为什么考全市第一吗？”
苏雅一愣:“因为你聪明啊。”
“因为福利院冬天没暖气。”许诚说，“我每天五点就醒了，太冷，睡不着，只能看书。看着看着，就考第一了。”
苏雅张了张嘴。
“你知道院长妈妈的心脏病怎么得的吗？”许诚继续说，“她年轻时候为了多挣钱给我们买吃的，一天打三份工，累出来的。现在她六十了，做手术还要等我们凑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苏雅听着，突然觉得手里那个手机没那么香了。
“许诚...”她还想说什么。
许诚却突然笑了，笑得特别乖，特别干净:“苏雅，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等我几年。等我让院长妈妈过上好日子，等我有能力对你好，到时候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真诚。
苏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她等不了？说她只是想榨干他然后甩掉？说她弟还等着用他的保送名额？
雪越下越大。
许诚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苏雅围上:“回去吧，太冷了。明天还要上课。”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雪里显得单薄又干净。
苏雅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围巾，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她很快甩甩头。
不行，不能心软。她弟的前途，她想要的包，都不能心软。
她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曼曼，你帮我盯着点许诚，他最近好像怪怪的。”
对方秒回:“怎么了？你俩不是好好的吗？”
苏雅打字:“他说要等他几年，等他有钱了再说。我感觉他没那么好控制了。”
对方发了个惊讶的表情，然后说:“行，我帮你盯着。”
苏雅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雪很快覆盖了她的脚印。
而许诚，在拐过街角后，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漫天大雪，突然笑出声来。
不是那种乖学生的腼腆笑，是凉的，冷的，带着前世三十二年所有憋屈和恨意的笑。
【系统提示:苏雅【基础收服】进度30%，请宿主继续努力】
【当前可解锁奖励:无(完成100%后统一发放)】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宿主尽快返回福利院，温情线可稳定宿主情绪】
许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对，回福利院。
回那个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他加快脚步，在雪里跑起来。
二十分钟后，城西福利院。
老旧的铁门，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几个孩子在雪地里追着跑。二楼窗户亮着暖黄的灯，那是院长妈妈的房间。
许诚推门进去。
“哥回来了！”最小的丫丫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的腿，“哥你考了全市第一是不是！电视上都播了！”
许诚弯腰把她抱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真心的笑:“对，哥考第一了。”
“哥好厉害！”
“哥以后能上清华！”
“哥给我们买好吃的！”
一群孩子围过来，叽叽喳喳的。
许诚挨个摸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糖——这是他放学路上用仅剩的零花钱买的。
“院长妈妈呢？”他问。
丫丫指指楼上:“张奶奶在屋里，说她心口疼，不让我们吵。”
许诚脸色一变，放下丫丫就往楼上跑。
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门虚掩着。
许诚推开门，看见张院长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针线在缝一双旧棉鞋。
“院长妈妈！”他冲过去，“您别动了，躺下休息！”
张院长抬起头，看见是他，立刻笑起来:“诚诚回来了？考第一了是不是？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我家诚诚真争气...”
话没说完，她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许诚心脏狠狠一缩。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就是这一年的春节前，张院长心脏病发，因为凑不够手术费，拖到初五，人没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恨自己的事。
“院长妈妈您别说话，我叫救护车！”许诚手忙脚乱掏手机。
张院长拉住他:“别...别浪费钱...我躺躺就好...”
“不行！”许诚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这次必须去医院！”
他冲出房间，边跑边拨120。
等救护车的时候，他站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濒临崩溃，触发紧急提示】
【请宿主尽快完成苏雅【基础收服】，解锁100万现金奖励，可第一时间支付张院长手术费】
【当前收服进度:30%，剩余时间:71小时】
许诚死死攥着手机。
三天。
他只有三天。
救护车鸣着笛开进福利院时，许诚已经冷静下来。
他跟着上了车，握着张院长的手，一路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一遍遍在心里说:
这次不会了。
这次我一定护住你。
救护车消失在雪夜里。
福利院的孩子们站在门口，最小的丫丫突然问:“哥哥会回来的，对吧？”
赵磊蹲下来，把她抱起来:“会的。你诚哥这次，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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