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六点。
许诚站在福利院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又是一夜没睡。
但这回不是一个人。
周晚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两杯热豆浆，递给他一杯。
“喝点热的。”她说，“今天要打仗了。”
许诚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一点。
【系统提示：距离教育局检查还有3小时】
【建议：全面检查福利院各项手续，确保无纰漏】
许诚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转身往里走。
周晚跟上去：“需要我做什么？”
许诚边走边说：“帮我核对一下孩子们的资料。姓名、年龄、收养时间、健康状况、上学情况。一样都不能错。”
周晚点点头，跟着他走进那间堆满文件的小屋。
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墙角立着几个生锈的铁皮柜，里面塞满了十几年的档案。
许诚打开第一个柜子，抽出厚厚一摞文件。
周晚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那些文件泛黄发脆，有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的字迹有的是打印的，有的是手写的，还有的是用圆珠笔歪歪扭扭记的。
“这些......都是什么？”她问。
许诚头也不抬：“福利院十几年攒下的资料。收养证明、健康档案、上学记录、捐赠明细。一样都不能少。”
周晚看着那一堆小山似的文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怎么核对？
许诚已经开始翻了。
他的手很快，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扫一眼就换下一页。
周晚看呆了。
“许诚，你......你看得过来吗？”
许诚没回答，只是继续翻。
五分钟后，他放下手里那摞，拿起另一摞。
十分钟后，第三摞。
二十分钟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
周晚瞪大眼睛：“好了？这就好了？”
许诚点点头：“嗯。一共327份文件。收养证明87份，健康档案112份，上学记录68份，捐赠明细60份。缺了3份——2015年的收养登记表和2018年的两份体检报告。”
周晚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327份文件，二十分钟，全记住了？
还知道缺了三份？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结结巴巴地问。
许诚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我记性好。”
周晚：？？？
这叫记性好？
这特么是人脑还是电脑？
【系统提示：过目不忘技能已充分展现】
【建议宿主适当隐藏能力，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许诚收回目光，继续翻找缺失的那几份文件。
周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翻箱倒影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记性好到这种程度，还是人吗？不对，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不是人的......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七点半，缺失的三份文件找到了两份。
最后一份2018年的体检报告，翻遍了所有柜子都没找到。
许诚站在屋子中央，皱眉想了想，突然转身往外走。
周晚追上去：“去哪？”
许诚没回答，直接走到张院长的房间门口，敲门。
“妈，您醒了吗？”
门开了。
张院长站在门口，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比前几天好多了。
“诚诚，怎么了？”
许诚问：“妈，2018年孩子们体检的报告，您放哪了？”
张院长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那年体检完，有几份报告有问题，我单独收起来了。怕孩子们看见担心。”
她转身进屋，从床底下的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在这。”
许诚接过来，打开一看。
三份体检报告，整整齐齐。
他笑了：“妈，您真是救命了。”
张院长看着他，心疼地说：“诚诚，那些人今天要来检查？”
许诚点点头。
张院长握住他的手，眼眶红了：“妈没用，让你一个人扛这些。”
许诚摇摇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妈，您养我十七年，供我读书，教我做人。您做得够多了。剩下的，我来。”
上午九点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福利院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后面跟着一男一女，都穿着正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许诚迎上去，脸上是那个标志性的腼腆笑容：“您好，我是许诚。”
为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是市教育局的，姓王。这两位是同事。接到举报，你们福利院存在违规收养、管理混乱等问题，今天来检查。”
许诚点点头：“好的，我们配合。请进。”
他把三人领进那间堆满文件的小屋。
王主任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屋子太小，光线太暗，文件堆得乱七八糟。墙角还有蜘蛛网。
“这就是你们的档案室？”他问。
许诚点点头：“地方小，条件有限。但该有的文件都有。”
王主任示意那两个人开始检查。
一男一女打开文件夹，开始一摞一摞翻看那些发黄的资料。
许诚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周晚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那两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因为发现了问题。
是因为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每一份收养证明都有据可查，每一份健康档案都记录完整，每一份上学证明都清晰明了。连捐赠明细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亲自走过去，拿起一摞文件，开始翻。
许诚突然开口：“王主任，您手里拿的那份是2013年的收养登记表。那一年的孩子一共7个，现在最大的已经工作了，最小的还在读初中。第3页是他们的后续跟踪记录，第5页是当年的审批文件。”
王主任愣住了。
他翻到第3页，果然，是跟踪记录。
翻到第5页，审批文件。
一字不差。
他又拿起另一摞。
许诚继续说：“那是2016年的健康档案。那一年有个孩子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后来做了手术，现在恢复得很好。档案第7页是手术同意书，第9页是术后复查记录。”
王主任翻到第7页。
手术同意书。
翻到第9页。
复查记录。
一字不差。
他的脸色变了。
旁边那一男一女也停下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许诚。
“你......你全记得？”王主任问。
许诚低下头，耳朵微微红了：“嗯，我记性比较好。”
王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文件，叹了口气。
“行了，不用查了。”
那两个人愣住了：“王主任？”
王主任摆摆手，看着许诚，眼神复杂：“小许，你这些东西，比有些正规单位还齐全。举报的事，我们会调查。今天打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着许诚。
“你的事，我听说了。”他说，“楚氏那边，确实有人打过招呼。但今天看了你们的东西，我心里有数了。你安心照顾孩子们，其他的，不用太担心。”
他推门出去。
轿车开走了。
许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周晚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许诚！你太厉害了！你刚才那是人脑吗？那是电脑吧！”
许诚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张院长从屋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诚诚，没事了？”
许诚走过去，抱住她：“妈，没事了。他们走了。”
张院长的眼泪掉下来，但脸上全是笑：“好，好。妈就知道，你行的。”
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丫丫抱着许诚的腿，仰着小脸问：“哥哥，那些坏人走了吗？”
许诚弯腰把她抱起来，笑着说：“走了。他们再也不会来了。”
丫丫高兴坏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许诚抱着她，看着院子里这些熟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化解教育局检查危机】
【任务进度：25%】
【奖励：临时解锁“权威气场”技能（24小时有效）】
【检测到幕后之人已得知此消息，后续手段将更加激烈】
许诚看着那条提示，眼神平静。
更激烈？
来吧。
他等着。
下午两点，许诚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许诚是吧？我是楚家老爷子。凌菲那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许诚愣住了。
楚家老爷子？
那个传说中跺跺脚能让全市抖三抖的人物？
“今天教育局的事，我听说了。”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你做得不错。那些文件保存了十几年，不容易。”
许诚没说话，等他的下文。
老爷子继续说：“凌菲想拿那块地，是因为她有个大项目。但她太年轻，手段太急，没考虑到你们这些人的感受。这事，我替她道个歉。”
许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道歉？
就一句道歉？
“但是，”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那块地，楚氏确实需要。我给你一个选择。一千万，你带着孩子们搬走。我可以帮你们找一个更好的地方，重新建一个福利院。你考虑一下。”
电话挂断了。
许诚站在院子里，盯着手机。
周晚走过来，紧张地问：“谁打的？”
许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楚家老爷子。”
周晚的脸色变了。
“他......他说什么？”
许诚把话复述了一遍。
周晚听完，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诚：“你打算怎么办？”
许诚看着远处，轻声说：“我还没想好。”
周晚看着他，突然说：“许诚，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许诚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心疼，有坚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谢谢。”
晚上八点。
许诚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周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开口。
过了很久，许诚突然说：“周晚，你说，我该选吗？”
周晚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许诚看着她：“真话。”
周晚深吸一口气，说：“真话是，我不知道。”
她看着远处，声音轻下来：“一千万，很多。可以重建一个更好的福利院，可以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但是......”
她转过头，看着许诚：“但是，那块地是你们住了十几年的家。墙上刻着你的名字，树上有你爬过的痕迹。这些东西，钱买不来。”
许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谢谢你跟我说真话。”
周晚摇摇头：“不客气。我说了，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许诚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夜色。
月光很亮，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他突然想起前世冻死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想的是：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护住想护的人。
现在，来生来了。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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