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六点。
许诚站在学校礼堂的后台，看着面前那套熨得笔挺的西装。
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外套，领带是银灰色的，上面有暗纹。这是周晚昨天送来的，说是借的，但他知道是买的——标签都还藏在领子后面没拆干净。
他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滑溜溜的，比他穿过最贵的衣服还要好上十倍。
【系统提示：校园春晚将于两小时后正式开始】
【周晚当前状态：正在化妆间准备，情绪紧张】
【当前心理活动：“他穿上那套西装会是什么样子？应该很好看吧？不对，我在想什么，要专心准备弹琴......”】
许诚嘴角微微勾起。
紧张？
周晚那种人也会紧张？
他脱下校服，开始换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变样。
平时穿校服，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乖学生。现在换上这身行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是那种暴发户的变，是那种本来就该如此的变。
好像他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许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前世他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最体面的一次，是去工地搬砖时发的那套劳保服。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化妆间的门开了。
周晚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长裙，露肩的，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高贵。
她看见许诚，愣住了。
许诚也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周晚先开口，声音有点飘：“你......你穿这身真好看。”
许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你也是。”
周晚笑了，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领带歪了。”她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
很近。
近到许诚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是更正式一点的，配这条裙子的。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刷了淡淡的睫毛膏，一根一根的，又长又翘。
近到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领口轻轻拂过，带着一点点温度。
周晚正完领带，没有立刻松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许诚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周晚当前心理活动：“他眼睛真好看。离这么近看，更好看。我想亲......不对！我在想什么！”】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脸微微泛红。
“好、好了。”她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前面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在这儿等着，到时间我来叫你。”
她快步走了。
许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
刚才她碰过的地方，还有点温度。
【系统提示：周晚当前好感度：88% → 90%】
【目标已完全沦陷，建议今晚推进收服进度】
许诚看着那条提示，沉默了几秒。
今晚？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晚，确实是个好时机。
晚上七点五十分。
礼堂里座无虚席。
许诚站在侧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少说有一千多号。前排坐着校长、教导主任、各科老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看起来像是校外的嘉宾。
他深吸一口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心率82次/分，略高于正常值】
【建议：使用“氛围掌控技能”平复情绪】
许诚闭上眼睛，按照系统提示调整呼吸。
三秒后，再睁开眼。
心跳平稳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跑过来：“许诚，到你了！开场白！”
许诚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上台。
灯光打在身上，有些晃眼。
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腼腆的笑。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持人许诚。”
台下响起掌声，还有女生的尖叫声。
许诚的耳朵微微红了，但声音很稳：“今晚是咱们学校一年一度的校园春晚。节目很精彩，有唱歌，有跳舞，有小品，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侧台的方向。
那里，周晚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还有咱们学校最厉害的钢琴演奏。话不多说，第一个节目——周晚学姐的钢琴独奏，《月光边的告白》。”
掌声雷动。
周晚走上台。
灯光追着她，淡蓝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掌声的节奏上。
走到钢琴前，她坐下，抬起手。
全场安静。
第一个音符响起。
许诚站在侧台，看着她弹。
这首曲子他听过很多遍了。在音乐教室，在排练的时候，在她的手机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在舞台上，聚光灯下，一千多人面前。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脸上的表情专注又温柔。月光从舞台的背景板里透出来，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银色的光晕里。
许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
【心率85次/分，持续上升中】
许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
周晚站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侧台的方向。
隔着整个舞台，隔着掌声和欢呼，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设计好的温柔笑容。
不是带着目的的讨好笑容。
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只给他一个人的笑。
许诚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会继续。
许诚的主持越来越顺。他站在台上，跟搭档配合默契，该正经的时候正经，该幽默的时候幽默，该煽情的时候轻轻一句，就让台下红了眼眶。
后台的工作人员都在议论：
“这许诚真是第一次主持？”
“太稳了吧？”
“他以后不做主持人都可惜了。”
晚上十点，晚会结束。
最后一个节目落幕，许诚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鞠躬。
掌声持续了很久。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观众席。
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件红色的风衣，长发披肩。五官很精致，精致得不像真人。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不是看人的眼睛，是看猎物的眼睛。
她看着许诚，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许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目标！】
【正在扫描中......扫描失败，对方身份被屏蔽！】
【警告！警告！此目标危险等级：SSS级！】
许诚的手指攥紧了。
又是她。
那个神秘女人。
她来看晚会干什么？
她在暗示什么？
“许诚？许诚！”
周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许诚转过头，看见周晚站在他旁边，一脸担心。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许诚摇摇头：“没事。有点累。”
周晚看着他，不太信，但没追问。
“走吧，去后台换衣服。一会儿还有庆功宴。”
许诚点点头，跟着她往后台走。
走到后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已经空了。
晚上十一点，庆功宴结束。
许诚和周晚一起走出来。
外面的风有点凉，周晚打了个冷战。许诚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周晚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许诚没看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周晚裹着他的外套，跟上去。
两人走到音乐教室门口的时候，周晚突然停下。
“许诚。”
许诚回头。
周晚站在月光下，裹着他的西装外套，眼睛亮亮的。
“你陪我再弹一次琴好不好？”
许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两人推门进去。
音乐教室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周晚走到钢琴前，坐下。
许诚站在窗边，看着她。
她开始弹。
还是那首《月光边的告白》。
但这次弹得不一样。更慢，更轻，每一个音符都像在诉说。
弹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抬起头，看着他。
“许诚，你能过来坐吗？”
许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钢琴前，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周晚侧过头，看着他。
“许诚，谢谢你。”
许诚看着她：“谢什么？”
周晚想了想，说：“谢谢你让我认识你。”
许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也谢谢你，愿意帮我。”
周晚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她转过头，看着钢琴，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
“我再弹一遍。这回，只弹给你听。”
她开始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许诚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看着月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他突然想起前世那些夜晚。
那时候他也曾这样，看着一个女孩弹琴。
但那女孩从来没为他弹过。
一次都没有。
而现在，有一个女孩，在月光下，只为他一个人弹琴。
一曲终了。
周晚的手停在琴键上，没有动。
许诚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坐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周晚突然转过头，看着他。
“许诚。”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许诚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但周晚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靠近。
很慢，很慢。
慢到许诚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但他没有。
三寸。
两寸。
一寸。
她的唇，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月光很亮。
照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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