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六点。
许诚站在工地边上，看着工人们陆续进场。
太阳刚露头，把未完工的三层小楼照成金色。墙体已经砌到二楼，窗户的位置留出一个个方洞，像一只只还没装上眼珠的眼睛。
他喜欢这种感觉——看着一样东西从无到有，从平地到高楼。
“诚哥！”
赵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诚回头，看见赵磊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诚哥，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
是一个抖音私信对话框。
对方头像是个清秀的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笑容甜美。私信内容很长，大意是看了赵磊的抖音，觉得他很真诚，想认识一下。
许诚看完，抬头看着赵磊。
“你怎么看？”
赵磊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
“第一，她关注我三天了，但一条作品都没点赞。苏苏姐说过，正常关注你的人，多少会点赞一两条。”
许诚点点头。
“第二，她私信写得很长，看起来很真诚，但全是套话。什么‘你看起来很真诚’‘想认识真实的你’，这些话放在谁身上都能用。”
许诚继续点头。
“第三，我点进她主页看了。作品只有五个，都是自拍，但背景完全不一样。苏苏姐说，网图骗子最喜欢用这种号，作品少，人设模糊，方便换身份。”
赵磊说完，期待地看着许诚。
许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磊子，你出师了。”
赵磊愣住了，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真的？我分析得对？”
许诚点点头：“全对。这人十有八九是骗子。”
赵磊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问：“诚哥，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许诚想了想，说：“你想练练手吗？”
赵磊愣了一下：“练手？”
许诚点点头：“跟她聊。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花样。就当实战演习。”
赵磊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好！”
上午九点。
工地旁边的空地上，许诚和赵磊坐在一起，盯着手机。
赵磊开始回私信。
他按照许诚教的，不主动，不热情，问一句回一句。
对方很快回复了。
“你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呢！”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赵磊看向许诚。
许诚轻声说：“她在试探你的态度。回个‘最近有点忙’就行。”
赵磊照做。
对方秒回：“忙什么呀？能告诉我吗？”
许诚嘴角微微勾起：“开始套近乎了。随便说个理由，不用太具体。”
赵磊回：“打工。”
对方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你这么小就打工？好辛苦啊。”
后面跟着一个心疼的表情。
赵磊看向许诚。
许诚说：“开始打感情牌了。正常反应应该是问你在哪打工，而不是直接心疼。这心疼来得太早，是套路。”
赵磊点点头，继续聊。
二十分钟后。
对方的套路已经很明显了——先是关心，再是倾诉自己的“悲惨身世”，然后是暗示想见面，最后是“不小心”提到最近手机坏了，没钱修。
赵磊看着那条“手机坏了”的消息，突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诚。
“诚哥，她跟那个骗我的人，用的是一套词。”
许诚点点头。
赵磊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你的手机坏了，需要多少钱？”
对方秒回：“其实也没多少，就是维修费要一千多。但我最近手头紧，实在拿不出来。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一点？我下个月一定还！”
后面跟着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赵磊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许诚。
“诚哥，确认了。骗子。”
许诚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赵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那我不聊了。浪费时间。”
许诚看着他，有点意外。
“不继续了？”
赵磊摇摇头：“没必要。知道她是骗子就行了，干嘛还陪她玩？我又不闲。”
许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欣慰。
“磊子，你真的长大了。”
赵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都是诚哥教得好。”
下午两点。
福利院小屋里。
许诚坐在桌前写作业，赵磊在旁边刷抖音。
突然，赵磊叫起来。
“诚哥！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
是一个直播间，标题是“被网恋骗了八万，今天直播对线”。
主播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眼睛红肿，情绪激动。他在直播间里连麦那个骗他的女人，但对方一直不接。
评论区一片骂声，也有不少人在安慰他。
赵磊看着那个主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许诚。
“诚哥，我想帮他。”
许诚看着他。
赵磊继续说：“就像你帮我那样。我想教他怎么要回来。”
许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知道怎么教吗？”
赵磊想了想，说：“先让他整理证据，再让他找那个女人的真实信息，然后报警。要是那个女人还在直播，就发动粉丝去她直播间刷屏，逼她出来。”
许诚点点头：“思路对了。但还差一步。”
赵磊愣住了。
许诚说：“先让他稳住情绪。他现在太激动，说什么都容易出错。你先私信他，让他下播，冷静下来再说。”
赵磊眼睛一亮：“对对对！我这就去！”
他开始打字。
许诚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系统提示：赵磊成长进度+20%，当前80%】
【兄弟情深度+10%，当前95%】
【恭喜宿主完成“授人以渔”支线任务】
【额外奖励：200万现金+兄弟羁绊技能（可感知兄弟危险）】
许诚看着那条提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晚上七点。
赵磊还在跟那个主播聊天。
他已经帮对方梳理了证据，教了对方怎么查对方真实信息，还发动了几个粉丝群的兄弟去那个骗子的直播间刷屏。
那骗子扛不住压力，终于答应退钱了。
主播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都在抖。
“兄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都准备去死了，是你救了我。”
赵磊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句。
“别谢我。我也被骗过。是我兄弟教会我的。现在轮到我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许诚。
眼眶有点红。
“诚哥，谢谢你。”
许诚看着他，笑了笑。
“行了，别煽情。去吃饭。”
赵磊用力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着许诚。
“诚哥，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帮更多人。”
许诚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点点头。
“好。”
晚上九点。
许诚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周晚的消息准时来了。
“听说赵磊今天出师了？还帮了别人？”
“他给我发消息了，说谢谢我这段时间的照顾。”
“许诚，你教得真好。”
许诚看着那三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了一条。
“不是我教得好。是他自己想学。”
周晚秒回：“那你什么时候教我？”
许诚愣了一下。
周晚又发来一条：“我也要学鉴渣！万一以后遇到坏人呢？”
许诚想了想，回：“你不需要。”
周晚：“为什么？”
许诚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因为有我在。”
周晚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许诚点开。
她的声音有点抖，带着笑，又带着哭。
“许诚，你这是表白吗？”
许诚看着那条语音，笑了笑。
没回。
但月亮很亮。
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嘴角那抹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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