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两点五十分。
清华南门的咖啡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原木色的桌椅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混合着慵懒的爵士乐。
许诚推门进来，扫了一眼。
咖啡厅里人不多，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分散坐着，有的看书，有的敲电脑。
角落的卡座里，江若彤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粉色的吊带，头发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柔和又精致。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看见许诚，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许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江若彤摇摇头，笑得温柔。
“没有，我也刚到。”
她说着，把桌上的菜单推过来。
“看看想喝什么？我请客。”
许诚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随便点了一杯美式。
江若彤给自己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等咖啡的时候，她托着下巴，看着许诚。
“许诚，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晚上。”
许诚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江若彤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想好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懂我的。但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想找到那个人。”
她的眼神真诚得不得了。
“从小到大，我身边有很多人。但他们要么喜欢我的脸，要么喜欢我的身材，要么觉得带我出去有面子。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委屈。
“你可能觉得我很假，很会演。但我是真的羡慕你。”
许诚问：“羡慕我什么？”
江若彤看着他，认真地说：
“羡慕你有那么多人真心对你好。你直播的时候，那些粉丝的留言，我看着都想哭。还有你那个女朋友，周晚，她一定很爱你吧？”
许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江若彤当前心理活动：“先示弱，让他觉得我也有脆弱的一面。然后夸他女朋友，让他觉得我真诚不装。这种学霸最吃‘我懂你’这套......”】
咖啡端上来了。
许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苦的。
他没加糖。
江若彤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不加糖吗？”
许诚点点头。
“习惯苦的。”
江若彤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心疼。
“你以前一定吃过很多苦。”
许诚看着她，没说话。
江若彤继续说：“我知道你是福利院长大的。一个人走到今天，一定很不容易。”
她伸手，轻轻覆在许诚的手背上。
很轻。
很暖。
带着一点试探。
“许诚，以后在北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陪你聊聊天。”
她的手在他手背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
恰到好处的分寸。
多一秒显得刻意，少一秒不够亲密。
许诚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江学姐，你一直都这么关心人吗？”
江若彤愣了一下。
许诚继续说：“那几个人——赵宇、刘洋、周明、林晓——你也这么关心他们吗？”
江若彤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然。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对朋友都挺好的。”
许诚点点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那他们知道，他们只是‘朋友’吗？”
江若彤的脸色微微变了。
【江若彤当前心理活动：“他怎么知道那几个人？他调查我？不可能！一定是那天派对他们表现得太明显了......不行，不能慌，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许诚，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许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诚放下杯子，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太像看普通朋友。”
江若彤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我知道他们喜欢我。但我没办法。”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不想伤害他们。他们都是好人。但我对他们，真的只是朋友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许诚，眼眶微微泛红。
“许诚，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若彤当前心理活动：“这招应该管用。示弱+求助，让他产生保护欲。只要他开始给我出主意，就说明他开始在意我了......”】
许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真的想知道？”
江若彤用力点头。
许诚想了想，说：
“那就别吊着他们。”
江若彤愣住了。
许诚继续说：“你不想伤害他们，但你现在的做法，恰恰是在伤害他们。”
“你以为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满足了。但实际上，你给的那点希望，只会让他们越陷越深。”
“最后摔得越惨。”
江若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诚看着她，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江学姐，如果你想当好人，就干脆一点。告诉他们你不喜欢他们，让他们死心。这样他们难受一阵子，但能走出来。”
“如果你想当......”
他顿了顿。
“算了，不说了。”
江若彤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看着许诚，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江若彤当前心理活动：“他......他怎么什么都懂？这些话，根本不像一个刚上大学的学弟能说出来的......他到底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诚，你说得对。我会好好想想的。”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焦糖玛奇朵，很甜。
但她现在尝不出味道。
下午四点。
许诚站起来，准备告辞。
江若彤也跟着站起来。
“许诚，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不管你怎么看我，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
许诚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没回头。
“江学姐，下次约人出来，别用‘请教问题’这种借口了。太老套。”
他推门出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江若彤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慢慢坐下，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江若彤当前心理活动：“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所有的招数，在他身上都没用？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越难搞的，拿下了才越有价值......”】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许诚。越详细越好。”
对方秒回。
“查他干嘛？你们认识？”
江若彤打字。
“别问。查就是了。”
收起手机，她继续盯着窗外。
阳光很好。
但她心里，一片混乱。
下午五点半。
许诚回到宿舍。
王浩正在打游戏，看见他进来，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那个江学姐又找你干嘛？”
许诚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喝咖啡。”
王浩眼睛亮了。
“就喝咖啡？没别的？”
许诚想了想，说：
“聊了聊她养的那几条鱼。”
王浩愣住了。
“她真养鱼啊？”
许诚点点头。
李哲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句。
“那你怎么办？她是不是想把你收编进去？”
许诚笑了笑。
“她想。但我不去。”
张磊挠挠头，憨厚地说：
“那她会不会生气？”
许诚摇摇头。
“不会。她只会更想拿下我。”
王浩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不就是钓鱼反被钓吗？”
许诚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看谁先沉不住气。”
晚上七点。
许诚站在阳台上，看着北京的夜空。
手机震了。
周晚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
画面里，周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亮亮的。
丫骑在她脖子上，也在挥手。
“哥哥！”
许诚笑了。
“丫丫也来了？”
丫丫用力点头。
“我想哥哥了！周晚姐姐说可以视频，我就来了！”
许诚看着她们两个，心里一暖。
“我也想你们。”
丫丫歪着头，突然问：
“哥哥，北京有漂亮姐姐吗？”
许诚愣了一下。
周晚在旁边笑出了声。
丫丫继续说：“周晚姐姐说，北京有很多漂亮姐姐。你要小心，不要被她们骗了。”
许诚看向周晚。
周晚的脸微微红了。
“我、我没说那些！我就是说......让他注意点......”
许诚笑了。
“放心吧。谁也骗不了我。”
丫丫点点头，认真地说：
“那就好。哥哥你最聪明了！”
许诚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聊了半小时，丫丫困了，被张院长抱去睡觉。
周晚一个人对着镜头，看着许诚。
“许诚，你今天跟那个学姐，真的只是喝咖啡？”
许诚点点头。
“真的。”
周晚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我信你。”
许诚看着她，心里一暖。
“周晚，你好好复习。明年清华见。”
周晚用力点头。
“嗯！我一定考进去！”
挂了视频，许诚继续看着夜空。
月亮很亮。
他突然想起那棵小槐树，想起树干上那四行字。
许诚。
周晚。
高考加油——2024年夏。
不做舔狗，方得始终——2024年夏。
他笑了。
不管北京有多少海后，多少套路。
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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