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六点整。
许诚从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醒来。
张院长的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他昨晚又守了一夜，但精神却比前几天好得多——一百万到账的那一刻，压在心里三辈子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去水房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苍白的脸，青黑的眼底，洗得发白的校服。跟三天前一模一样。
但眼睛不一样了。
前世的绝望没了，这辈子的慌乱也没了。镜子里那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照得见，什么都掀不起波澜。
许诚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转身回病房。
张院长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窗外。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许诚端着热粥进来，眼眶又红了。
“诚诚，你又一宿没睡？”
许诚把粥放下，扶她坐好：“睡不着，陪您说说话。”
张院长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等妈好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许诚笑着点头：“好。”
七点半，护士进来做术前准备。
八点，手术室的护工推着车来接人。
许诚握着张院长的手，一路跟到手术室门口。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一动不动。
【系统提示：张院长手术成功率99.7%，请宿主放心】
【建议宿主利用手术等待时间，开启首次直播，启动粉丝积累】
许诚在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
直播。
前世他刷过无数场直播，看别人在里面喊老铁、求关注、演戏割韭菜。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这个。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乖学霸话术库】里有完整的直播话术模板，【渣女识别雷达】能让他实时看清评论区里谁在钓鱼谁在真心求助。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不直播简直是浪费。
他打开抖音，注册了新账号。
昵称：反渣祖师许诚
头像：一张他穿着校服的侧面照，阳光照在脸上，干净得不像话。
简介：福利院长大，全市第一。教你鉴渣避坑，不做舔狗。
然后他点开“开始直播”。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腼腆笑容。
“大家好，我是许诚。”
直播间在线人数：0。
许诚也不急，把手机靠在墙上，就那么坐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有人进来了。
【用户“爱吃猫的鱼”进入直播间】
【用户“不吃香菜”进入直播间】
【用户“今天也要加油鸭”进入直播间】
评论区开始有动静了：
“这谁啊？好帅！”
“这不是那个全市第一的学霸吗？我在热搜上见过！”
“卧槽真是他！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等等，反渣祖师是什么鬼？”
在线人数：23人。
许诚看着评论区，轻声说：“谢谢大家进来。今天是我第一次直播，想跟大家聊聊我自己的故事。”
评论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聊！快聊！”
“学霸的故事我想听！”
“你长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吧？”
在线人数：87人。
许诚看着最后那条评论，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凉意。
“女朋友？”他轻声说，“有。刚分了。”
评论区又炸了：
“卧槽被甩了？”
“这么帅也能被甩？”
“对方什么人啊？”
在线人数：156人。
许诚靠在墙上，眼睛看着镜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是我的初恋，班花，很漂亮。我跟她在一起两年，她把我的生活费花光了，让我把保送名额让给她弟弟，还在外面造谣说我傍富婆。”
他顿了顿，笑了笑：“哦对了，她还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同时钓着三个备胎。我是排第二的那个。”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绝世绿茶！”
“兄弟你太惨了！”
“心疼你！”
在线人数：312人。
许诚等评论区稍微安静一点，继续说：
“我是福利院长大的。院长妈妈有心脏病，需要做手术。我每天吃一顿饭，攒了两年的钱，准备给她交手术费。然后我那个‘女朋友’让我给她买手机，一万多的最新款。”
评论区有人问：“你买了吗？”
许诚看着那条评论，轻声说：“前世买了。”
前世？
有人注意到了这个词，但更多的人没在意，都在骂那个“女朋友”。
在线人数：587人。
许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备忘录：“我给大家念一段话。这是我那个‘女朋友’昨天跟她闺蜜说的，我录下来了。”
评论区瞬间安静。
许诚念道：
“‘那个傻逼，以为考个第一就能配得上我？我跟他玩两年，捞了那么多东西，够本了。等他把名额让出来，拿了补偿金，我就把他甩了。’”
评论区又炸了，这次炸得更厉害：
“我他妈拳头硬了！”
“这女的是人吗！”
“曝光她！必须曝光！”
“兄弟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在线人数：824人。
许诚看着那些愤怒的评论，突然笑了。
那笑容跟他之前的腼腆笑不一样，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狠劲。
“别生气，”他说，“她已经社死了。昨天我在奶茶店，当着她的面，把她的那些事全抖出来了。她那个富二代前男友也在场，听了录音，脸都绿了。”
评论区：
“卧槽求视频！”
“这剧情太爽了！”
“兄弟你牛逼！”
“所以你现在是单身？”
在线人数：1023人。
许诚看着那条“单身”的评论，想了想，说：
“对，单身。而且短期内不打算谈恋爱。”
有人问：“为什么？”
许诚对着镜头，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泉水：“因为我发现，当你什么都不图的时候，反而能看清谁是真的对你好。我想先把自己过好，把院长妈妈的病治好，把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养大。至于谈恋爱，以后再说。”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然后刷起了屏：
“说得好！”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我哭了，兄弟你真的好懂事！”
“关注了！以后就看你直播！”
在线人数：1347人。
许诚看着那些暖心的评论，眼眶有点红——这次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谢谢大家。今天我院长妈妈在做手术，我在手术室外面等着，有点紧张，就想找人说说话。谢谢你们陪我。”
评论区又刷起来了：
“手术一定会顺利的！”
“加油兄弟！”
“院长妈妈长命百岁！”
“等你下次直播！”
在线人数：1589人。
许诚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我先下了，去等院长妈妈出来。下次直播，我教大家怎么识别绿茶。”
他关掉直播，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直播】
【直播数据：在线峰值1589人，平均停留时长7.3分钟，新增粉丝3427人】
【检测到宿主直播内容正向情绪价值极高，触发隐藏奖励】
【乖学霸话术库全面升级，新增“直播连麦话术包”】
【首次直播奖励已发放：20万现金（可直接提现）】
许诚看着那些数字，嘴角微微勾起。
三千多粉丝，二十万奖励。
这只是开始。
九点四十分，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许诚“腾”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许诚愣了一秒，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医生！谢谢！”
他推着术后床，一路跟到ICU门口。
隔着玻璃窗，他看见张院长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赵磊发了条消息：
“院长妈妈手术成功，转十万给福利院，给弟弟妹妹们买过年的新衣服。”
赵磊秒回：“十万？诚哥你哪来的钱？”
许诚打字：“赚的。别问，拿着。”
赵磊发了一串震惊的表情包，然后说：“诚哥你变了，但变好了。兄弟支持你。”
许诚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下午两点，许诚回到福利院。
孩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张奶奶怎么样了。许诚挨个摸头，说没事了，过几天就回来。
丫丫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问：“哥哥，你是不是发财了？赵磊哥哥说你要给我们买新衣服！”
许诚把她抱起来，笑着说：“对，哥哥发财了。给你们每个人都买新衣服，还买好多好吃的。”
丫丫欢呼起来，其他孩子也跟着喊。
许诚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填满了一点。
傍晚，他回到医院，在ICU外面的长椅上坐下。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诚，我是李曼。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明天我会把道歉信贴到公告栏上。你能原谅我吗？”
许诚看了一眼，没回。
又一条：
“苏雅疯了，她说要找人弄死你。你小心点。”
许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弄死他？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还怕再死一次吗？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ICU里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一首安眠曲。
这一夜，他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只有窗外的月光，和里面那个他最在乎的人，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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