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轰鸣越来越近,震得河岸地面微微发颤。
苏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阻拦,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静静看着林深,像在看一只即将落网,却又偏偏生出新翼的鸟。
“管控部队三分钟内就会抵达这里,”她声音平静,不带任何威胁,却字字清晰,“他们不会像我一样等你清醒,更不会管你是否失控。”
“他们只会直接压制,带回管控中心。”
林深的指尖死死扣着收音机,掌心的粉色微光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给他最后一点支撑。
反噬还在暗处蛰伏,肉身依旧残破,能力刚刚融合稳定,他连一次完整的奔跑都撑不下来。
硬碰硬,必死无疑。
被抓,等于坠入另一个深渊。
他缓缓抬起头,左眼望向苏晴,空洞的右眼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会跟你走。”
苏晴没有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他怀里那抹粉色微光,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我知道。”
“但你现在,无处可逃。”
话音未落,远处的路口已经亮起了刺眼的车灯,蓝白相间的管控车辆冲破雾气,朝着河岸飞速逼近。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车门开关的碰撞声、特勤列队的脚步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林深所在的位置狠狠罩来。
林深心脏一沉,下意识转身,朝着芦苇丛更深、更荒的方向冲去。
泥水溅起,冰冷刺骨,断骨处传来一阵阵虚浮的痛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身后的管控部队越来越近,电磁束缚器的蓝光已经亮起,随时可能射出压制电流。
就在这时,怀里的收音机突然轻轻一震。
粉色微光顺着他的指尖,朝着左侧某个方向微微亮起。
林深猛地一顿。
那是……指引。
他顺着微光指向的方向看去——一片被废弃多年、砖瓦半塌的无信号老城区,就在芦苇荡的尽头。
低矮拥挤的房屋、断裂的信号塔、倒塌的天线、布满青苔的墙壁,整片区域安静得诡异,连一丝信号波动都没有。
是天然的盲区。
是管控部队最不愿意进入的地带——没有监控、没有定位、没有电子设备,等于彻底废掉他们的优势。
母亲留下的粉色微光,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他指了一条真正的生路。
“就是那里。”
林深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拐进芦苇丛与老城区交界的狭窄夹缝里,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片死寂的盲区。
双脚踩在布满碎石的老路上,耳边瞬间清净了大半。
没有信号喧嚣,没有电磁干扰,连身后管控部队的声音都被厚重的墙壁与断裂的信号隔绝在外。
这里,是真正的安全区。
林深扶着一面斑驳开裂的土墙,缓缓滑坐下去,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混着泥水从脸颊滑落。
身后,管控部队的声音停在了老城区边缘。
苏晴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封锁整片盲区,不许任何人进出。”
“他撑不了多久,一定会出来。”
脚步声渐渐散去,只留下层层围堵的气息。
林深靠在墙上,缓缓闭上左眼。
掌心,粉色微光依旧安静地亮着。
他终于逃进了无信号老城区。
暂时安全。
可他也清楚——
这不是结束。
外面是管控部队的层层封锁,暗处是蜂鸟的虎视眈眈,体内是尚未完全平复的反噬,而怀里那道粉色微光,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缓缓苏醒。
黑暗的巷弄深处,一道极细的黑色缠丝贴在墙壁顶端,静静注视着缩在角落的林深。
面具下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躲吧。”
“躲得越久,粉光醒得越快。”
“等它完全亮起来的那一刻……”
“你,就再也不属于你自己了。”
老城区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
林深缓缓睁开左眼,望向这片无边无际、死寂无声的黑暗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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