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只轻轻落在收音机的粉光上一瞬,便不再多言。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再透露半句,只是安静地站在巷口,像一截不会说话的影子。
“我不在这儿久留。”
她轻声丢下一句,转身便要隐入另一侧的巷弄。
“天黑后……小心这里的人。”
话音落下,身影便消失在砖墙拐角。
既没有暴露体质,也没有牵扯老顾,完全只做一次短暂铺垫。
林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半分,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无信号老城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
他扶着墙面,勉强撑起身体,想往更深处找一处完全隐蔽的角落。
能力依旧温顺却微弱,收音机的粉光安静蛰伏,暂时不会引来电磁追踪。
可他忘了一件事。
这里是无信号盲区,官方进不来,不代表没有别人盘踞。
刚转过两道弯,前方路口骤然站出四五道高大身影。
衣衫破旧、面色凶悍、手上握着铁棍与木棍,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恶意与贪婪。
是盘踞在老城区的黑帮流民。
他们不靠电子设备,不靠信号,只靠拳头与地盘生存。
官方封锁、外来者闯入、满身是伤的少年……
对他们而言,就是送上门的猎物。
“小子,哪儿来的?”
为首的男人吐掉烟蒂,铁棍在掌心敲了敲,“身上有什么值钱东西,都掏出来。”
林深脚步一顿,缓缓后退。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连站稳都勉强。
反噬暗涌不断,肉身残破不堪,能力在粉光压制下近乎沉寂,和一个彻底的废人没有区别。
“我没有东西。”
他声音沙哑,尽量保持平静。
“没有?”男人嗤笑一声,缓缓逼近,“你身上这件破衣服,都够换两口吃的。”
几人瞬间呈扇形包抄,彻底堵死退路。
没有电磁武器,没有能力对抗,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暴力。
正是大纲要求的:
能力完全失效下的极致脆弱。
林深转身想跑,身后却早已被另一人堵住。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他的后领,狠狠往前一拽。
“想跑?”
重拳瞬间砸在胸口。
“咚——”
林深整个人弓起身子,踉跄着跪倒在地。断骨本就未愈,这一击让他眼前瞬间发黑,胸腔里空茫的剧痛炸开,却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棍棒随即落下。
后背、肩膀、手臂、大腿……
没有章法,没有留情,只有纯粹的殴打与践踏。
他蜷缩在地上,死死护住怀里的收音机,任由拳脚落在身上。
能力一丝都调动不出,粉光只安静蛰伏,没有护罩,没有爆发,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这是彻底的、毫无反抗的碾压。
“把他怀里那破玩意儿掏出来!”
“看他抱那么紧,肯定值钱!”
一只手猛地朝他胸口抓来。
林深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侧滚一圈,避开抢夺。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狠的一脚,狠狠踹在他背上。
他趴在地上,泥水浸透衣衫,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是怒骂与嘲笑,眼前是晃动的鞋底,右眼一片死寂,左眼也渐渐失去焦点。
能力死寂。
无人相助。
无处可逃。
他再次被打回了最狼狈、最绝望的模样。
不知殴打持续了多久,几人打累了,骂骂咧咧地搜遍他全身,只翻出一点不值钱的碎东西,不甘心地又踹了两脚,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巷口恢复安静。
林深趴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重伤、脱力、反噬暗涌、能力沉寂。
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摸向胸口。
收音机还在。
粉光依旧微弱、安静、稳稳亮着。
黑暗的巷尾,那道纤细的少女身影再次一闪而逝。
她没有出现,只留下一句极轻的叹息。
“撑住……”
“老顾快来了。”
远处,管控部队的封锁依旧严密。
暗处,蜂鸟的黑色缠丝静静悬在半空,看着被殴至奄奄一息的林深,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越惨越好。”
“越痛,粉光醒得越快。”
林深趴在地上,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这一次,他是真的,重伤到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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