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的人影在门口冷冷伫立，三方对峙的气压几乎要将修车铺挤爆。
但下一刻，远处忽然传来管控部队对讲机的急促杂音——整片无信号老城区边缘，不知何处突然爆发了小规模电磁紊乱，牵制了大部分兵力。
蜂鸟低笑一声：“看来，今天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黑色缠丝一收，人影缓缓后退，隐入巷影。
“我等着你的第三个选择，继承人。”
苏晴眉头紧锁，听见后方部队接连传来的异动汇报，最终咬牙沉声道：“撤退，重新布控。”
她深深看了一眼修车铺内的林深，没再强行突进。
喧嚣渐渐退去。
前门狼藉，后门寂静，只剩下满地呻吟的黑帮混混，和终于暂时安全的狭小空间。
林深紧绷的身体一松，剧痛瞬间卷土重来，眼前阵阵发黑，重重跌坐回木板上。
重伤、反噬、心力交瘁，他早已到了极限。
老顾扔掉钢管，快步蹲到他身边，手指快速按过他的肋骨、肩膀与手臂，语气第一次带上急迫。
“别动，你现在连抬手都是在透支。”
“从今天起，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养伤。”
养伤期，正式开始。
老顾从修车铺夹层里翻出一个旧医药箱，里面有干净纱布、外敷草药膏、还有几支淡棕色的镇定药剂。他动作熟练地清理林深的伤口，力道很轻，却句句直白。
“断骨没移位，但至少要静养三天才能勉强受力。黑帮的钝击伤看着不致命，再拖下去会发炎溃烂，在这种地方等于等死。”
林深咬着牙没吭声，任由他包扎。
夏栀靠在门边，依旧苍白，只是目光落在药箱上时，极轻地垂了垂眼。
等伤口处理完毕，老顾坐到他对面，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身体要养，能力也要练。”
“但不是让你炸东西，是过滤信号。”
林深一怔。
“你的能力不是狂暴的发电机，是接收器。以前你只会被信号淹没、被反噬冲垮，那是因为你不会关阀门。”老顾指尖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我现在教你硬规则——只过滤，不切断。”
他示意林深握住收音机。
粉色微光温顺地亮起。
“集中注意力，把周围所有信号想象成漫天灰尘：风声、电线余波、地下水管、远处对讲机……全部涌过来。”
林深依言照做，瞬间，无数细碎波动涌入脑海，嘈杂得让他颅内一抽。
“别挡，别炸，别逃。”老顾声音稳如钟摆，“挑出会扎疼你的那些，轻轻拨开，只留下不伤人的、平稳的。”
林深咬牙尝试。
一次，失败。
两次，反噬刺痛加剧。
第三次，他终于勉强拨开几缕尖锐信号波动，世界瞬间安静了一截。
可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眩晕、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呼吸都发虚。
“很累？”老顾面无表情，“正常。操控信号是发泄，过滤信号是雕刻，后者耗神十倍。你以后每多过滤一层，反噬就轻一分，但精神会先被拖垮。”
这就是规则：
不关闭，只过滤；越精细，越耗神。
林深瘫靠在墙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被抽干。
养伤，同时也在被能力抽干。
夏栀轻轻递过来一杯温水，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一颤——她靠近信号源越久，皮肤下就像有细针在扎。
老顾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当年你父母出事前三天，找过我。
他们说蜂鸟要反，计划已经拦不住，让我带着夏栀躲进老城区，等你长大，等粉光亮。”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一动，眼底压着一层极沉的东西。
“我答应了。
我躲了，也等了。
但我没回去拦。
我以为我能保住你们的后路，结果……我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灭口。”
他没再说下去。
但那股压了多年、从未对外人说过的愧疚，终于在养伤的安静里，漏出了一角。
林深握着收音机，粉色微光轻轻一颤。
他没追问，没指责。
只是闭上眼，继续在剧痛与疲惫里，一遍遍练习着——
过滤信号。
养伤期开始。
世界观铺开。
老顾的愧疚，也终于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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