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灼烧的痛感像无数根细针，昼夜不停扎在太阳穴上。
林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睁得通红，没有半分睡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经被绷紧的涩痛。
24小时无眠的代价，远比他想象得更残忍。
身体明明因重伤和养伤虚弱到极点，意识却清醒得可怕，连耳边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老顾没有再让他练习任何能力，只是将一条薄毯扔到他身上，语气沉得发哑：
“躺着，别动，熬过去。
等级提升后的无眠期，越挣扎，越痛苦。”
林深微微点头，却根本无法闭眼。
一阖眼，漫天信号碎片就会在脑海里炸开，电流、波动、余波……所有他能感知到的东西，全都疯狂涌进来，逼着他保持清醒。
夏栀蜷缩在后门角落，不敢靠近，却又放心不下。
她能清晰“闻”到林深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稳定的粉色频率——那是Lv2觉醒后的标志，也是让她身体隐隐作痛的信号源。
苍白的指尖又开始泛出淡红血丝，她默默将手藏在身后，一声不吭。
修车铺里静得可怕。
只有林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老顾偶尔起身巡视的轻响。
老顾靠在门口，背对着两人，指尖又捏起了那支没点燃的烟。
他不敢回头。
不敢看林深强忍痛苦的模样。
那太像当年林深母亲晋升Lv2时的样子——同样的天赋，同样的隐忍，同样要扛着最残酷的代价，独自熬过无眠之夜。
而他当年，就在现场，却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愧疚像藤蔓，死死勒住胸口，喘不过气。
林深不知道老顾心底的翻涌，他所有力气，都用来对抗精神上的灼烧。
恍惚间，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每次失控哭闹，母亲都会把这台收音机贴在他的额头，用同样温柔的温度，轻轻哄他安静。
那是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动作。
他下意识顺着本能，将怀里的粉色微光轻轻按向太阳穴。
很轻，很柔。
痛感竟真的缓了一丝。
不是新能力突然出现，是母亲当年留下的本能守护，被重新唤醒。
他微微一怔，心底一暖。
原来粉色微光，不只能抑制反噬、过滤信号，还能顺着记忆里的方式，安抚他被透支的精神。
他静静抱着收音机，让粉光贴着胸口，一点点缓解神经的剧痛。
虽然依旧无法入睡，却不再是纯粹的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黑夜过去，天光再次透过破旧窗户，落在修车铺的地面上。
无眠期，已经撑过一半。
老顾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稳住了心神，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欣慰。
“你比我想象中更能扛。”
他走过来，将一瓶温水和一小块干粮递到林深手里，“你母亲当年撑到天亮时，已经崩溃大哭。
你一声没吭。”
这句话是称赞，可语气里却裹着化不开的复杂。
他既希望林深强大，又怕他太强大，走上和父母一样必死的路。
林深接过水，小口喝了一口，又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干粮。
可舌尖触到食物的瞬间，他整个人微微一僵。
没有味道。
干硬、粗糙、触感清晰，却甜、咸、苦、涩，一概全无。
他愣在原地，心底猛地一沉。
嗅觉早已消失，如今，连味觉也彻底丧失。
这是能力等级提升后，必然到来的硬规则——感知不断被剥夺，换来对信号的绝对掌控。
老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异常，声音沉了下来：
“味觉没了？”
“这是代价。
感知越少，信号越纯粹。”
林深缓缓点头，将干粮咽下去，没有说话。
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可他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老顾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空荡的位置，忽然沉默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你父母当年，留下过一块电子表。”
他低声开口，“一直由我保管。
等你熬过无眠期，我拿给你。
表壳内侧，刻着你该看见的标记。”
林深的左眼骤然一缩。
电子表。
标记。
他隐隐有种预感，那会是比蜂鸟起源更直接的证据。
老顾没再多说，转身重新守住门口。
而修车铺外墙的阴影里，蜂鸟的黑色缠丝轻轻一颤。
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控制又精了一层。”
“Lv2中期。”
“真的……快了。”
“等他到Lv3，就是粉光完全成熟的时候。”
“到那时，整个蜂鸟，整个觉醒世界……都将是我的。”
风卷过老城区的巷弄。
无眠的少年，还在咬牙撑着。
味觉彻底丧失，电子表伏笔落地，粉光的秘密，正在一步步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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