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的煎熬还在继续,精神灼烧的痛感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稍稍一碰就会断裂。
林深靠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干粮,舌尖抵着口腔,反复确认着那片空茫的触感——
味觉,真的没了。
从出生就伴随的感知,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食物在嘴里,只有干、硬、烫的触觉,没有半分滋味,像在嚼一团浸了水的棉絮。
老顾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空落落的舌尖上,眼底的复杂又重了几分。
“这是硬规则。”
他轻声说,“等级越高,感知越被剥离,换来的是对信号的绝对纯粹掌控。你母亲当年,也先丢了味觉,再失了嗅觉,最后连触觉都淡了大半。”
林深没说话,只是慢慢把干粮咽下去。
他早该想到,变强从来不是免费的。
夏栀从阴影里探出头,指尖的血丝还没消退,她看着林深苍白的脸,轻轻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的体质是“被信号吞噬”,和林深的“信号掌控”是天生的两极,却又同根同源。
就在这时,老顾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从修车铺的夹层里,拿出一个用旧布仔细包好的小盒子。
盒子是木质的,边角磨得光滑,一看就被珍藏了很多年。
他走到林深面前,蹲下身,轻轻掀开布。
里面躺着一块老式电子表。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有些泛黄,表盘上的数字还能隐约看清,表扣处缠着细细的、几乎看不清的粉色丝线——那是母亲当年的手工。
林深的左眼骤然收缩。
“这是你母亲当年,一直戴在手上的。”
老顾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父亲也有一块,一模一样。
蜂鸟分裂的那晚,他们把表留给我,让我好好藏着,等你到了Lv2,再交给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电子表的表壳内侧,缓缓转了半圈。
“咔哒。”
极轻的一声,表壳被轻轻撬开一角。
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还有一个淡淡的、几乎要和表壳融为一体的标志——
蜂鸟。
不是后来那些追杀者用的黑色缠丝标志,而是当年蜂鸟最纯粹的、最初的金色徽记。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一直以为,蜂鸟是背叛父母的黑暗组织。
却没想到,父母当年,亲手在蜂鸟的核心物品上,留下了这样的标记。
“他们没背叛蜂鸟。”
老顾看着那行小字,声音低沉,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的往事,“是蜂鸟背叛了他们。
这只表,是蜂鸟的‘起源之钥’,也是当年他们用来稳定频率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把电子表轻轻放在林深的掌心里。
表壳冰凉,刻字硌手,粉色丝线的触感,像母亲的指尖轻轻抚过。
“里面还有一行字,你自己看。”
林深低头,左眼紧紧盯着表壳内侧的小字。
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
“吾儿林深,若见此表,当知蜂鸟非恶,乃初心蒙尘。
粉色微光,为守而启,非为战而生。”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他平静已久的心湖,激起层层巨浪。
蜂鸟非恶。
初心蒙尘。
粉色微光,为守而启。
他一直以为的“追杀者”,竟然是父母当年创立的组织。
他一直以为的“黑暗”,竟然是被污染的“初心”。
那他到底该站在哪里?
是蜂鸟的正统继承人?
还是父母遗志的守护者?
精神灼烧的痛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骤然加剧。
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里开始出现细碎的粉色光点,那是粉光在躁动的征兆。
“别激动。”
老顾立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沉稳,“你的无眠期还没过,精神已经到了临界点。
先稳住,别碰能力。”
林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
粉色微光顺着收音机漫出来,轻轻贴在他的掌心,一点点缓解着精神的灼烧。
他握着那块电子表,指尖轻轻摩挲着表壳上的蜂鸟标志。
原来,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刻上了这样的烙印。
无眠的夜晚还在继续。
味觉彻底丧失,电子表伏笔落地,真相的一角,刚刚被掀开。
而修车铺外的阴影里,蜂鸟的黑色缠丝,轻轻扫过巷壁。
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冷的笑意:
“Lv2中期,电子表……
他终于,摸到蜂鸟的根了。”
“等无眠期过,Lv3落地,就是他彻底成为‘蜂鸟容器’的时刻。”
风卷过老城区的残垣断壁。
林深闭着眼,静静抱着收音机,掌心握着那块刻着蜂鸟标志的电子表。
无眠之境,还未结束。
真相之路,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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