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推门而入的瞬间,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垮。
渗血的袖口被冷汗浸透,肋下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精神被连续伪造定位、孤身破点彻底抽干,他扶着门框,微微喘着气。
桌上,是他从蜂鸟临时哨点带回的布防草图——低阶执行者轮换时间、信号盲区范围、外围监控节点,一字一句,清晰完整。
独自任务,圆满完成。
老顾立刻上前,按住他渗血的胳膊,语气里藏着压抑不住的自责:“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当年我没能站出来,现在又让你独自涉险,我……”
“这是最好的选择。”林深打断他,声音平静却有力,“夏栀伤重,你要守据点,我不去,没人能去。”
他看向角落靠坐的夏栀。少女脸色依旧苍白,肋下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却一直睁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写满担忧与愧疚。
“我没事。”林深轻轻对她说,“任务成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夏栀轻轻点头,指尖却死死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她恨自己的体质,恨自己的旧伤,恨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了拖累。
林深没有再多说,走到角落坐下,将收音机与电子表并排放在膝头。
双器微微共鸣,粉色微光缓缓流淌,一点点安抚他透支的精神,稳住体内躁动的频率。
独处的安静里,他忽然想起蜂鸟主宰那句冰冷的话——
“你越来越接近容器的孤独宿命了。”
独自任务,独自战斗,独自背负一切。
像极了一个,注定被夺走一切的容器。
林深指尖微紧,粉光骤然一敛。
他不会认命。
“布防图我记全了。”
他忽然开口,打破沉默,“明天凌晨,执行者轮换最薄弱的时刻,我们彻底离开老城区,往蜂鸟总部的反方向迂回。”
老顾一愣:“不直接去总部?”
“现在还不够。”林深摇头,“我刚Lv2,孤身一人勉强破哨点,面对总部的高阶执行者,完全没有胜算。”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更多帮手,更完整的频率掌控。”
老顾郑重点头:“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夏栀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一个地方。
老城区地下通道,能直通外区,没有任何信号监控,蜂鸟从来没发现过。”
林深抬眼看向她。
“是你父母当年建的秘密通道。”夏栀低声说,“他们怕有一天蜂鸟叛变,特意留的退路,只有我和老顾知道。”
老顾猛地一怔:“我以为那条通道早就塌了!”
“没有。”夏栀摇头,“我每年都会去加固,一直留着。”
林深掌心的电子表忽然轻轻一震。
表芯亮起一行淡粉小字:
“地下通道,藏着蜂鸟第二把钥匙。”
他瞳孔微缩。
原来父母留下的,不只是守护,还有更深的底牌。
“好。”林深立刻定下计划,“凌晨三点,从地下通道走。”
“老顾收拾物资,夏栀静养保存体力,我来守最后一班岗。”
两人应声,各自准备。
修车铺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林深平稳的呼吸,与双器微弱的共鸣声。
他闭上眼,意识铺开,将整片老城区的信号牢牢锁在掌控中。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修车铺屋顶,一道黑色缠丝正静静悬在阴影里。
蜂鸟的主宰,全程“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地下秘密通道?”
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真是……送上门的棋子。”
他指尖微动,一道极细、极隐蔽的黑色信号,顺着墙壁悄悄潜入,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夏栀的衣角。
一枚看不见的暗棋,就此埋下。
“林深,你以为独自任务是勇敢?
你以为秘密通道是生路?”
“那只是我为你铺好的,通往Lv3的必经之路。”
“等你踏入地下通道的那一刻,
就是我收网的时候。”
风卷过屋顶,暗棋落定。
修车铺内的林深,忽然眉心微蹙。
一丝极淡的恶意信号,一闪而逝。
他睁开眼,左眼淡粉微光一闪,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危险,已经悄悄贴在了他们身边。
而他们,还一无所知。
凌晨三点的撤离计划,即将变成一场,精心布置的猎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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