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缓,空气里的潮气渐渐被一股陈旧却安稳的木头味取代。
林深扶着夏栀一步步往前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二十四小时未曾合眼的疲惫早已压垮了神经,每一次眨眼都变得异常艰难,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偶尔会出现短暂的重影。他强行集中精神,让粉色频率维持在最低限度的警戒状态,不敢有丝毫松懈。
夏栀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很累对不对?”
林深勉强扯出一点平稳的语气:“没事。”
老顾走在最前面探路,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脚步顿了顿。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握着夏栀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明明已经撑到了极限,却还在硬扛。
“当年你父亲也这样。”老顾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涩意,“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
他嘴上是感慨,眼神却越发复杂,有心疼,有自责,更有深深的无力。他能打架,能守人,却替不了林深承受这份无眠的煎熬。
又走了一段,秘道尽头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老顾眼睛一亮:“前面有出口!”
林深精神一振,强撑着加快脚步。
靠近才发现,那并不是露天出口,而是一间封闭的密室。
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齐,墙角堆着干净的绷带、干粮和水,甚至还有一张简易的折叠床。
显然,又是父母提前留下的避难所。
“终于能暂时歇脚了。”老顾松了口气,把折叠床拉开,“夏栀,你先躺下处理伤口。”
夏栀也不推辞,轻轻躺了上去。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她一动就忍不住皱眉。
林深靠在墙边,再也撑不住,缓缓滑坐下来。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一阵阵发沉。他很想直接睡过去,可心底那根弦依旧紧绷——蜂鸟还在搜,危险还没彻底远离。
他抬手摸出胸口的电子表,表芯安静地亮着一行小字:
“可小憩,勿深眠。”
是母亲的提醒。
林深轻轻闭上眼,没有真的睡去,只是让意识放空,借着双器共鸣缓慢修复透支的精神。粉色微光温顺地在他周身流转,一点点缓解无眠带来的刺痛。
老顾蹲在一旁,默默看着他。
这个少年明明才刚站稳Lv2,却一次次在绝境里撑起所有人,扛着追杀、扛着代价、扛着真相的重量。
“好孩子……”他再次低声称赞,眼神复杂得像揉进了十几年的愧疚与期盼,“你一定能走到最后。”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的一个旧箱子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林深猛地睁开眼,左眼微光一闪。
“有东西。”
老顾立刻起身,小心翼翼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密信,只有一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信号耳机。
林深伸手拿起耳机,指尖刚碰到外壳,粉色频率就自动与之共鸣。
下一秒,一段模糊却熟悉的声音,缓缓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父亲的声音,带着当年的沉稳:
“若你听到这段声音,说明蜂鸟已乱,通道已开。
记住,Lv3不是终点,是选择。
粉光不夺人,只守人。”
声音断断续续,很快消散。
林深握着耳机,久久没有说话。
父亲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他心底。
老顾凝重道:“这是你父亲当年用来联络旧部的专用频道,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忠于蜂鸟正统的人。”
林深点头,刚想开口,一阵更强烈的疲惫猛地袭来,让他下意识晃了晃身体。
二十四小时未眠的代价,终究还是压得他快要站不住。
“你必须休息一会儿。”老顾语气坚决,“哪怕只眯半小时,不然等蜂鸟追来,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夏栀也从床上坐起来:“你睡吧,我和老顾守着。”
林深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终于不再坚持。
他靠在墙角,闭上双眼,将收音机和电子表都护在胸口。
粉色微光轻轻包裹着他,形成一层警戒屏障。
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他几乎是闭眼的下一秒,就陷入了浅眠。
而密室之外,整条地下通道已经被蜂鸟的人彻底翻遍。
黑色缠丝一寸寸扫过墙壁,终于捕捉到了那道被隐藏的秘道痕迹。
蜂鸟主宰的声音,冷得像冰:
“找到了。”
“这一次,看你们还往哪儿躲。”
密室之内,林深的浅眠,才刚刚开始。
危险,已经追到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