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浅眠仅维持了短短十几分钟。
二十四小时未眠的疲惫太过沉重,即便只是浅层休憩,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粉色频率缓缓收敛,只留下最微弱的警戒光晕,绕在他周身。他眉头微蹙,睡梦中也满是绝境搏杀的碎片,呼吸浅促却平稳,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尽显透支后的虚弱。
夏栀靠在折叠床边缘,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目光始终落在林深身上,满是担忧。肋下的旧伤经过简单休整,痛感稍稍缓解,可她丝毫不敢大意,指尖时刻留意着外界的信号波动,哪怕一丝细微异动,都能让她瞬间绷紧身体。
老顾则守在密室唯一的入口处,铁棍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道厚重的石门。他清楚,这间密室看似安全,实则是绝境中的孤岛,蜂鸟的人一旦循着痕迹追来,他们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他看着墙角浅眠的林深,眼神再度变得复杂,有欣慰,有心疼,更有沉甸甸的愧疚——当年他没能护住林深的父母,如今绝不能让这孩子在睡梦中遭遇危险。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以及电子表微弱的共振轻响,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一道极其细微的碎石摩擦声,从秘道方向传来,打破了这份死寂。
老顾脸色骤变,瞬间握紧铁棍,周身气息紧绷到极致,转头对着夏栀和林深,用口型无声吐出两个字:来了。
夏栀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强撑着旧伤站到林深身旁,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
刺耳的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黑色缠丝划过石壁的滋滋声,蜂鸟的人,已然追到了密室门口。
蜂鸟主宰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石门,慢悠悠地传进来,带着戏谑与势在必得:“林深,别睡了。躲在这小小的密室里,难道能躲一辈子吗?”
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睡梦中的林深猛地一颤,瞬间从浅眠中惊醒。
刚睡醒的恍惚只持续了一秒,强烈的危机感便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睁开眼,左眼淡粉微光骤然亮起,疲惫被强行压下,可24小时未眠的眩晕感依旧袭来,太阳穴突突作痛,视线微微有些重影。他撑着墙壁站起身,下意识将夏栀护在身后,掌心粉色微光缓缓凝聚,双器在胸口快速共鸣,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愧是能熬过失眠期的人,警觉性倒是不错。”蜂鸟主宰的笑声越发冰冷,“可惜,你再怎么警觉,也逃不过成为容器的命。这密室前后无路,你今天,要么破境Lv3,要么,就和你的同伴一起,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石门被黑色缠丝狠狠撞击,剧烈震颤,缝隙处不断有碎石掉落,眼看就要被彻底撞开。
老顾立刻冲到门前,用身体死死抵住石门,铁棍狠狠抵在门后,咬牙嘶吼:“林深,你带着夏栀从后面走!我来挡住他们!”
“没有后路了。”林深声音低沉,快速扫过密室四周,这里是封闭空间,根本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退路,就是眼前这道生死门,“我们一起,杀出去。”
他深知,躲是躲不过的,唯有正面迎战,才有一线生机。尽管身体还被无眠的疲惫裹挟,尽管伤势未愈,尽管对手是穷追不舍的蜂鸟主宰,他也没有退路。
夏栀握紧拳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我跟你一起。”
林深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门前拼死抵挡的老顾,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再压制体内躁动的频率,也没有刻意触碰Lv3的门槛,而是将双器共鸣的力量催动到Lv2的极致,粉色微光在掌心缓缓凝聚,化作一道锋利却温和的光刃。
“老顾,闪开!”
林深低喝一声,老顾立刻侧身躲闪。
下一秒,石门轰然碎裂。
黑色缠丝如同潮水般涌入密室,蜂鸟主宰带着数名低阶执行者,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面具下的眼神满是贪婪,死死盯着林深胸口的双器。
“终于,肯正面面对我了。”
林深脚步沉稳,一步步向前,左眼淡粉微光璀璨,无眠的疲惫没能击垮他,反而让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我说过,我不会成为你的容器。”
“那我就打到你不得不破境。”
蜂鸟主宰冷笑一声,指尖一挥,无数黑色缠丝直奔三人而去,密室之内,新一轮的生死搏杀,彻底爆发。
光刃与黑色缠丝碰撞的瞬间,林深手臂一沉,无眠带来的迟钝让反应慢了半拍。缠丝擦过肩膀,衣料撕裂,皮肉绽开。没有痛——痛觉早已死去——可那股钝重的撞击感还是让他眼前一黑,重影加剧,面前的人影一分为二。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强行拉回焦距。
老顾抡起铁棍横扫,逼退近身的执行者,夏栀也忍着旧伤欺身而上,手刀直劈对方咽喉。三人在狭小的密室里背靠背死战,每一秒都在透支生命。
蜂鸟主宰立于后方,静静看着摇摇欲坠却死战不退的林深,笑意越来越浓。
“撑不住了吧……
再撑一会儿,你就只能靠破境Lv3,才能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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