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来了。
黑色缠丝从监控探头里渗出来,像活的墨,顺着门缝爬进病房,缠住门把手。淡蓝的信号被一口吞掉,猩红电流瑟瑟缩缩贴紧墙壁,不敢靠近。
林深躺在病床上,呼吸纹丝不动,像块真正的石头。
脚腕上的电子镣铐开始发烫。
橘红色的电流在锁扣里跳动,每一下都在警告——再动,就灼烧皮肤,触发整层警报。
网安科在门外。
蜂鸟在门内。
他被夹在中间,连睁眼都危险。
黑色缠丝缓缓游过来,停在他鼻尖前。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扎进他的意识。
【你父母,死于能力失控。】
颅内那根烧红的铁丝,猛地一搅。
痛。
不是刺,是碾。
七年的疑惑、等待、执念,在这一刻被狠狠撕开。他一直以为父母失踪,是被绑架、是被困、是藏了起来。
从没想过,答案是失控。
和他现在一样,被电流吞掉,被信号撕碎,变成连尸体都留不下的异类。
黑色缠丝轻轻一颤,又一道意念落下。
【你很快会和他们一样。】
刺激来了。
第一重:精神崩裂。
林深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扎进掌心。他拼命压住神经里翻涌的狂潮,把溢出的能力往骨头缝里按。可越是压,越是涨,视野边缘的猩红开始沸腾,像要冲破眼球。
就在这时——
砰!!!
枪声。
从走廊尽头炸开。
不是演习,不是警告,是实弹交火。
蜂鸟的人,物理入侵了。
和门外的网安科正面撞上。
子弹撕裂空气,击穿病房门板,擦着林深的枕头飞过,碎木屑溅满脸庞。他甚至能看见子弹带起的气流,搅乱了空气里的电流光带。
第二重:生死绝杀。
门外瞬间乱成一团。
怒吼、枪响、玻璃破碎、设备短路的滋滋声同时炸开。苏晴的冷喝穿透混乱:“封锁楼层!不能让他们带走目标!”
他们不在乎他的死活。
网安科要灭口。
蜂鸟要抓人。
他只是一件被争抢的物品。
脚腕上的镣铐温度骤升。
灼烧感瞬间刺穿皮肤。
“嘶——”
林深倒抽一口冷气。
滚烫的金属贴着皮肉烫下去,焦糊味钻进鼻腔——嗅觉还没完全消失,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三重:肉体剧痛。
三重刺激同时撞碎防线。
精神、生死、肉体。
再也压不住了。
“呃啊——!!”
林深猛地仰头,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左眼彻底炸开。
不是光。
是紫色。
一道狂暴、炽烈、吞噬一切的紫色电磁风暴,从他瞳孔里轰然冲出。
没有预兆。
没有缓冲。
首次大规模失控,降临。
紫色风暴以病床为中心,瞬间席卷整间病房。
“啪——啪——啪——!!!”
头顶应急灯炸碎。
监护仪炸碎。
呼吸机炸碎。
墙壁插座炸开火花,线路在空气里燃烧。
脚腕上的电子镣铐直接熔断,橘红色电流被紫色风暴一口吞掉,金属锁扣扭曲、熔化、掉落在地。
风暴继续向外扩张。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直达五百米极限。
整层楼的电子设备同时殉爆。
灯管炸裂、监控黑屏、消防警报狂啸、电梯骤停、门禁全部失效、走廊里的对讲机同时爆鸣,医护人员的手机在口袋里冒烟、发烫、炸开屏幕。
整座医院的供电系统瞬间瘫痪。
大片楼层陷入漆黑。
紫色光芒穿透墙壁,从病房窗口冲天而起,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骇人的光柱。
林深僵在原地,意识被风暴淹没。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漫天漫地的紫色。
在风暴最中心,他看见了两道模糊的影子。
粉色微光。
温柔、安静、熟悉。
是父母的生物电残影。
“小深……”
“别失控……”
“守住自己……”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下一秒,残影破碎,被紫色风暴卷走。
林深猛地回神。
风暴开始消退。
硝烟味、焦糊味、塑料燃烧味灌满鼻腔。
病房已成废墟。
门外枪声停了,只剩下混乱的喘息和嘶吼。
他活下来了。
但也彻底,暴露了。
走廊里,苏晴望着漆黑一片的楼层,脸色惨白。她手腕上的终端疯狂闪烁,一行猩红大字自动弹出。
【异常电磁强度:S级】
【破坏范围:半径500米】
【威胁等级升级:A级逃犯】
【目标:林深。全境通缉。】
林深扶着烧焦的床沿,缓缓站起。
脚腕的烫伤还在疼,味觉依旧死寂,嗅觉濒临消失,头痛像要裂开。
但他自由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旧收音机。
紫色微光在机壳上一闪而逝。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他冲到窗边,一拳砸开残存的玻璃,翻身跃出。
夜风灌进衣领。
下方是医院后院的黑暗小巷。
是逃亡的起点。
是被两座庞然大物追杀的开始。
他不再是实习生。
不再是病人。
不再是异类。
他是A级逃犯——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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