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色的血光顺着合金束缚带疯窜,细密的裂纹像蛛网般爬满整根机械臂,原本坚不可摧的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在死寂的零信号密室里格外清晰。
零信号场本该碾碎一切能量与信号波动,彻底隔绝全域视域的运转,可这抹微光从不是外来信号,而是从林深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同源血脉之力,是父亲林砚、母亲苏清然在他幼年时,耗尽自身能量埋下的最后一道保命锁,专属于全域视域一脉的本源力量,根本不受零信号磁场的压制。
“给我压住!加大能量剥离阵功率!全力压制血脉波动!绝不能让他醒过来!”
蜂鸟在监控室里嘶吼,声音透过扩音器变得扭曲尖利,满是气急败坏的慌乱。原本唾手可得的大脑电磁图谱,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脉力量搅得紊乱不堪,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闪烁,随时可能彻底损毁,三年的布局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地面的蓝色能量纹路瞬间暴涨,刺骨的压制力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林深身上。他刚微微抬起的头重重磕回冰冷的金属台面,太阳穴里的探针被强行往里刺入一分,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险些再次坠入深渊。
可那淡粉色的血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燃越旺。
手腕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一滴鲜血都携带着血脉本源,落在金属台上,灼烧出浅浅的痕迹,顺着台面缓缓流淌,最终滴落在刻着“林砚”“苏清然”名字的墙根处。
像是触碰到了尘封多年的开关。
“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崩裂声响起,父母所在禁锢舱的合金锁扣成片断裂,外层的防护板缓缓向内收回,透明舱壁徐徐降下,露出两道面色苍白、长发凌乱,却身姿依旧挺直的身影。
三年的囚禁,无数次药剂注射与能力抽取,没有磨掉他们半分风骨,即便周身能量微弱,眼神依旧锐利如锋,带着全域视域传承者的坚定与冷冽。
苏清然抬眼,第一眼便落在解剖台上浑身是伤的林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愧疚,声音轻却稳,没有丝毫慌乱:“阿深,别怕,妈妈在。”
林砚迈步走出禁锢舱,周身残存的能量缓缓凝聚,一掌重重按在刻满名字的合金墙面上,整个零信号密室都随之剧烈震颤,顶部的灰尘簌簌掉落,能量剥离阵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他目光扫过监控器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蜂鸟,你囚禁我们三年,觊觎全域视域,如今还敢动我儿子,今日,该算清所有账了。”
老顾站在墙角,脸色骤然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面,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再也没有方才的平静漠然:“不可能……你们的能力早就被抽干了,怎么可能还能催动能量……”
“全域视域的本源,藏在血脉里,不是你和蜂鸟能抽走的。”林砚冷冷看向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当年你家人被敌营挟持,是我们拼死将人救回,你跪在地上发誓效忠,转头就被蜂鸟策反,背叛整个小队,甚至亲手刻下我们的名字引阿深入局,你对得起谁?”
老顾喉结狠狠滚动,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底满是挣扎与颓然。他当年并非全然贪图利益,只是被蜂鸟拿捏了家人性命,不得不从,可这些话,在如今的局面下,显得苍白又无力,背叛的事实早已板上钉钉。
蜂鸟怒极反笑,监控器里传来他阴狠的声音:“一对被抽干大半能量的废人,也敢在我的地盘嚣张?真以为凭着一点血脉余力,就能翻盘?”
话音落下,密室顶部的隔板轰然打开,十数道搭载着能量炮的机械臂缓缓降下,精准对准林砚、苏清然与解剖台上的林深,能量炮口凝聚着暗紫色的强光,随时能发起致命攻击。
“今天,我不仅要拿到全域视域图谱,还要把你们一家三口,全都做成实验体!”
混乱的能量波动中,夏栀被震得猛地回神,趁着能量场紊乱、锁扣力道减弱的瞬间,指尖残存的最后几枚暗针骤然弹出,精准割断了锁着她的能量带,重重落在地面,踉跄着站稳身形,立刻冲到林深身侧,想要帮他拔出太阳穴的探针。
李响也在密室的震动中呛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从禁锢舱旁爬起,浑身酸痛无力,却依旧握紧拳头,挡在林深身前,满眼愧疚:“深哥,对不起,我来晚了,这次我一定拼死护你!”
局势,在父母苏醒、同伴挣脱束缚的瞬间,彻底反转。
从方才的任人宰割,变成了针尖对麦芒的对峙。
林深躺在解剖台上,意识在极致的剧痛与血脉共鸣中反复拉扯,太阳穴的探针还在强行读取大脑图谱,每一次波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可父母的声音、同伴的守护,化作一股力量,支撑着他不肯再次昏迷。
淡粉色的血光顺着他的指尖攀上探针,一路逆行而上,带着灼烧一切的血脉之力,朝着仪器主机蔓延而去。
“滋啦——砰!”
监控室里的主机瞬间炸开火花,屏幕彻底黑屏,刚刚下载大半的大脑电磁图谱,在火光中彻底损毁,再也无法复原。
“我的图谱!不——!”
蜂鸟的惨叫透过损坏的扩音器传来,满是绝望与疯狂。
林深猛地睁开眼。
右眼依旧一片沉寂,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感官麻木的代价依旧存在,可左眼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是Lv3回溯的微光,不是全域视域的信号感知,而是血脉全开的全域本源。
零信号磁场在他眼中,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再也无法压制他分毫。
整间密室的结构、能量节点、隐藏的通风管道、机械臂的运转破绽、甚至蜂鸟在监控室里慌乱踱步的站位,一切都清晰如掌纹,尽收眼底。
他缓缓撑着台面,坐起身,伸手按住太阳穴的探针,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其拔出,鲜血瞬间顺着侧脸滑落,滴在衣襟上,与手腕的血迹交融在一起。
束缚带在血脉之力的冲击下,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林深从解剖台上站起,脚步虽有一丝虚浮,却半步不晃,周身淡粉色的血脉光芒环绕,眼神坚定而冷冽。父母并肩站在他身前,夏栀与李响守在他身侧,四人终于再次并肩,直面这场绝境。
对面,是监控室里气急败坏的蜂鸟,是墙角失魂落魄的老顾,是密密麻麻、蓄势待发的机械守卫。
林深抬手指向墙面那道被无数名字覆盖、方才裂开缝隙的暗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整个密室:“门后,就是你的主控室,也是你唯一的逃生口,蜂鸟,你跑不掉了。”
话音刚落,暗门之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挪动的声响,显然是蜂鸟想要从暗门逃窜,准备殊死一搏。
老顾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四人,看着浑身浴血、眼神坚定的林深,又想起当年自己跪地发誓的模样,眼底的挣扎愈发浓烈,缓缓垂下了头,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林深迈步向前,父母与同伴紧随其后,淡粉色的血脉光芒照亮了阴暗的密室,驱散了零信号区的死寂与压抑。
三年的谜团、背叛的真相、囚禁的苦痛、能力的觉醒,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扇暗门之后,迎来最终的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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