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撬开的时候,陈阳已经站在门后等了五分钟。
他从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就醒了,抓起身边的棍子,赤着脚走到门后,屏住呼吸。
外面的人很小心,撬门的动作很轻,铁片插进门缝,一点一点拨动门栓。如果不是陈阳醒了,根本听不见。
门栓“咔”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探进来,脑袋刚伸进来——
陈阳一棍子砸在他后颈!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像一摊烂泥。
外面的人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压低声音喊:“二狗?二狗?”
没人回答。
又等了几秒,第二个人探进来。
陈阳又是一棍子,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那人同样软倒在地。
外面剩下两个慌了。
“妈的,有情况!”
“跑!”
两人转身就跑,陈阳一脚踹开门,冲出去。
月光下,两个人拼命往村口跑。陈阳几步追上去,一拳一个,全打趴下。
他揪着一个人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那人满脸是血,吓得直哆嗦:“哥!哥饶命!不是我们要来的!”
陈阳看着他,眼神冰冷:“刘大彪呢?”
“彪哥……彪哥在镇上医院,他……他让我们先来探探……”
陈阳松开手,那人摔在地上。他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四个人,说:“回去告诉他,下次自己来。”
四个人爬起来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陈阳站在那,看着他们跑远。
夜风吹过,他浑身只穿了一件背心,伤口还疼,但他站得笔直。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翠莲披着衣服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看着陈阳,嘴唇哆嗦:“他们……他们还会来的。”
陈阳走回去,站在她面前。
月光下,她穿着薄薄的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里面全是恐惧和担忧。
陈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身体冰凉,抖得厉害。
“不怕。”他说。
王翠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陈阳,他们还会来的。刘大彪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阳点头:“我知道。”
“那怎么办?”她抓着他的衣服,“要不……要不你去外面躲躲?”
陈阳看着她,说:“不用躲。”
王翠莲一愣。
陈阳说:“我去镇上,找刘大彪。”
王翠莲脸色瞬间惨白:“你疯了?他在镇上有人!听说他哥是镇上有名的混混,手下几十号人!”
陈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王翠莲急了,抓着他的手:“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往下流。
陈阳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他的手指粗糙,但动作很轻。
“等我回来。”他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阳就起来了。
王翠莲一晚上没睡,眼睛红肿。她给他做了早饭,看着他吃,一句话也不说。
陈阳吃完饭,站起来要走。
王翠莲突然拉住他的手。
他回头。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你小心点。”
陈阳点头,松开她的手,走出门。
王翠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站在那,站了很久。
村里很快就传开了。
李婶站在老槐树下,手舞足蹈:“你们知道吗?陈阳去镇上了!去找刘大彪算账!”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一大早走的,王翠莲站在门口送他,眼睛都哭肿了!”
“他一个人去?不要命了?刘大彪在镇上有人!”
“谁知道呢,反正他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全村都知道了。
李小曼正在学校上课,课间休息时听同事说起这事,脸色瞬间变了。
她跑出办公室,骑上电动车就往镇上赶。
风在耳边呼呼吹,她骑得飞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出事。
赵春燕站在自家二楼窗户边,看着村口的方向,眼神闪烁。
她想起那天陈阳看她的眼神,那么冷,冷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咬了咬嘴唇,拿起手机,给张总打电话:“喂?你在镇上有人吗?帮我打听个人……”
挂了电话,她又看向窗外。
那个傻子,真的敢一个人去找刘大彪?
镇上,医院。
刘大彪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石膏,脸上包着纱布,整个人像木乃伊。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三十多岁,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龙。
“哥,你得帮我。”刘大彪说,“那傻子把我打成这样,你得帮我报仇。”
光头叫刘大龙,是刘大彪的亲哥,在镇上开了个游戏厅,手下有几十号人,是镇上有名的混混。
刘大龙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一个傻子都打不过,你还好意思叫我?”
“哥,他真不是傻子了!一个人打我七八个!你看我这手,都断了!”
刘大龙吐了口烟:“行,等他来了再说。他要是敢来镇上,我让他躺着回去。”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弟跑进来,脸色慌张:“龙哥,外面来了个人,说要找彪哥。”
刘大龙挑眉:“什么人?”
“一个高个子,脸上有伤,说是村里的。”
刘大彪脸色一变:“是他!就是他!”
刘大龙站起来,掐灭烟:“有意思。走,去看看。”
医院门口,陈阳站在那,一米九的个子,穿着那件蓝衬衫,像一座山。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是刘大龙的小弟,手里拿着棍棒,但没人敢上前。
陈阳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像看一群蚂蚁。
刘大龙从医院里走出来,看到陈阳,愣了一下。
这眼神……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狠的,见过愣的,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冷得像冬天的冰。
刘大龙心里有点发毛,但面子上不能输。他走过去,站在陈阳面前:“你就是打我弟那个傻子?”
陈阳看着他:“你就是他哥?”
刘大龙笑了:“对,我是。怎么着?想单挑?”
陈阳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刘大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小弟都愣住了——龙哥居然退了?
刘大龙脸上挂不住,一挥手:“给我打!”
几十个人冲上去,棍棒齐下。
陈阳动了。
他一拳打飞最前面那个,一脚踹倒第二个,夺过一根棍子,横扫出去——三个人倒地!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每一拳每一棍,都有人倒下。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刘大龙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小弟一个个倒下,脸色越来越白。
不到五分钟,地上躺了一片。
陈阳提着棍子,站在那,浑身是血,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他看着刘大龙,说:“该你了。”
刘大龙腿都软了。
他转身想跑,陈阳几步追上去,一棍砸在他腿弯。刘大龙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陈阳走过去,踩着他的背。
刘大龙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哥!大哥!我错了!你饶了我!”
陈阳低头看着他:“刘大彪在哪?”
刘大龙指着医院:“在……在三楼病房……”
陈阳松开脚,往医院走。
刘大龙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陈阳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恐惧。
医院三楼,刘大彪躺在病床上,听到外面的动静,正想爬起来看。
门被推开。
陈阳走进来。
刘大彪看到陈阳,脸都白了,浑身发抖:“你……你别过来!”
陈阳走过去,站在床边。
刘大彪缩成一团,眼泪都下来了:“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
陈阳看着他,说:“以后还去村里吗?”
刘大彪拼命摇头:“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陈阳转身要走。
刘大彪突然喊:“等等!”
陈阳回头。
刘大彪看着他,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阳没说话,走了。
医院门口,李小曼骑着电动车刚到。
她看到地上躺了一片,心里一紧。她冲进医院,正好看到陈阳从楼梯上下来。
他浑身是血,但站得很稳。
李小曼跑过去,上下打量他:“你……你没事吧?伤哪了?”
陈阳看着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李小曼眼眶红了:“我……我怕你出事……”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走吧。”
他往外走,李小曼跟在后面。
走出医院,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些血迹格外刺眼。
李小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太猛了。
一个人,打几十个?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救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从黑暗里走出来,像天神一样。
她突然跑上去,拉住他的手。
陈阳回头。
她看着他,脸红红的,但没松手。
“你……你以后别这样了。”她小声说,“太吓人了。”
陈阳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李小曼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松开手,骑上电动车:“上来,我带你回去。”
陈阳坐上去,一米九的大个子,坐在电动车后座,显得有点滑稽。
李小曼笑了,回头看他一眼,然后骑车往村里走。
风在耳边吹,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村里,老槐树下,一群人正在议论。
“陈阳真去镇上了?”
“去了,一大早就走了。”
“他一个人,能打得过刘大彪?”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正说着,有人指着远处:“哎,回来了!回来了!”
众人看去,一辆电动车慢慢骑过来。李小曼在前面骑,陈阳坐在后面。
两人身上都有血,但看起来没事。
人群炸了锅。
“回来了!真回来了!”
“他没事!那血是别人的!”
“卧槽,他真把刘大彪打了?”
电动车停在村口,陈阳下来。
李小曼看着他,脸还红红的:“那……那我回学校了。”
陈阳点头。
李小曼骑车走了,骑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
陈阳往村里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李婶凑上来:“陈阳,刘大彪真被你打了?”
陈阳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有人小声说:“别问了,看那样就知道。”
陈阳走回王翠莲家,推开门。
王翠莲站在院子里,看到他,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死死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陈阳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
王翠莲埋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远处,赵春燕站在自家二楼窗户边,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嘴唇。
她拿起手机,给张总打电话:“喂?那个事,不用查了。”
挂了电话,她又看向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这个傻子,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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