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走进镇上最大的一家台球厅时,正是下午三点。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几个年轻人叼着烟,趴在桌上打台球。角落里有几台老虎机,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小年轻在那拍着机器骂娘。
刘大彪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手上还打着石膏,脸肿得像猪头,旁边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给他喂葡萄。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阳。
脸色一变,手里的葡萄都掉了。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地盘!他怕什么?
“你他妈还敢来找死?”刘大彪站起来,一挥手,“给我围起来!”
台球厅里七八个人立刻抄起家伙——台球杆、啤酒瓶、折叠凳,把陈阳围在中间。
陈阳站在那,一米九的个子,像一座山。他扫了一眼这些人,眼神平静,平静得像看一群蚂蚁。
刘大彪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面子上挂不住,喊道:“上啊!愣着干什么!”
第一个人冲上来,举起台球杆就往陈阳头上砸。
陈阳侧身躲过,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直接飞出去,撞翻一张台球桌,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人从左边偷袭,啤酒瓶抡过来。陈阳抬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吐了一地。
第三个人刚举起折叠凳,陈阳已经夺过一根台球杆,横扫出去——“砰”的一声,那人连人带凳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剩下的四个人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家伙举在半空,不敢动。
陈阳提着台球杆,走向刘大彪。
刘大彪往后退,腿撞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他想爬起来跑,陈阳已经走到面前,一把掐住他脖子,按在台球桌上。
刘大彪的后背砸在台球上,硌得生疼。他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拼命去掰陈阳的手,但那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说过,”陈阳低头看着他,“再来,腿打断。”
刘大彪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地叫,说不出话。
陈阳松开手。
刘大彪趴在台球桌上,大口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阳举起台球杆。
“这一下,是替翠莲姐还的。”
“砰!”
台球杆砸在刘大彪左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刘大彪惨叫,声音像杀猪一样,整个台球厅都在回荡。
“这一下,是替村里人还的。”
“砰!”
右腿也断了。
刘大彪疼得浑身抽搐,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流。他趴在台球桌上,像一条快死的狗。
陈阳第三次举起台球杆。
刘大彪用尽最后的力气,哭着喊:“阳哥!阳哥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给你当狗!”
陈阳停手,看着他:“当狗?”
刘大彪拼命点头:“当狗!你让我咬谁我咬谁!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阳哥,饶我一命!”
陈阳放下台球杆。
刘大彪趴在桌上,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大片——尿了。
就在这时,台球厅后门突然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花衬衫,手腕上戴着金表,嘴里叼着烟。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个人,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刘大彪,最后看向陈阳。
“在我地盘打我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刘大彪像看到救星,拼命喊:“虎哥!虎哥救我!”
虎哥是镇上混混的头子,开了三家游戏厅,两家棋牌室,手下几十号人。据说他姐夫是派出所所长,在镇上横着走,没人敢惹。
陈阳看着虎哥,眼神平静。
虎哥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年轻人,有点本事。但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陈阳没说话。
虎哥笑了:“怎么?哑巴了?”
他一挥手,后面又涌出十几个人,把台球厅围得水泄不通。门口也站满了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虎哥走到陈阳面前,上下打量他:“听说你把刘大彪打了?一个人打七八个?行啊,有两下子。”
他吐了口烟,喷在陈阳脸上:“但在我这,两下子不够用。跪下认错,打断一条腿,我放你走。”
陈阳看着他,突然笑了。
虎哥被这笑容弄得一愣:“笑什么?”
陈阳说:“你试试。”
虎哥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上!”
十几个人冲上来。
陈阳动了。
他抄起刚才那根台球杆,横扫千军!第一个人被砸中脑袋,直接晕过去。第二个人被一棍打在肚子上,跪在地上吐酸水。第三个人的刀还没砍下来,就被一脚踹飞。
台球杆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棍都有人倒下。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虎哥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小弟一个个倒下,脸色越来越白。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人全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陈阳提着台球杆,站在那,浑身是血,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他看着虎哥,说:“该你了。”
虎哥腿都软了。
他转身想跑,陈阳几步追上去,一棍砸在他腿弯。虎哥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陈阳走过去,踩着他的背。
虎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哥!大哥!我错了!你饶了我!”
陈阳低头看着他:“还让我跪下吗?”
虎哥拼命摇头:“不了不了!我跪!我跪!”
陈阳松开脚。
虎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抬头看着陈阳,眼睛里全是恐惧。
刘大彪趴在台球桌上,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
他以为虎哥来了就能翻身,结果虎哥也跪了。
他缩在桌上,大气都不敢喘。
陈阳转身看着他。
刘大彪浑身一抖,眼泪又下来了:“阳哥,我真的不敢了……”
陈阳没说话,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虎哥。
“你姐夫是派出所所长?”
虎哥一愣,然后点头:“是……是……”
陈阳说:“让他别管闲事。”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
台球厅里一片狼藉,躺了一地的人。虎哥跪在地上,看着陈阳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刘大彪趴在桌上,小声喊:“虎哥……虎哥……”
虎哥慢慢站起来,腿还疼得直哆嗦。他走到刘大彪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他妈给我惹的什么人!”
刘大彪捂着脸,不敢说话。
虎哥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一个号码。
“姐夫,我跟你说个事……”
陈阳走出台球厅,太阳已经西斜了。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知道刚才台球厅里发生了什么。他走在街上,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贴在衣服上。
他找了个公共厕所,把脸上的血洗了洗,又把衣服上的血大致擦了擦。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伤,但眼神很亮。
他想起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幅人体穴位图,还有那句“力竭之时,点气海、关元,可激发潜能”。
那力量是真的。
他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比平时更强。
他走出厕所,往村里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王翠莲打来的。
“陈阳?你没事吧?”她声音里全是焦急。
“没事。”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我等你。”
挂了电话,他继续走。
走到村口,天已经黑了。
老槐树下蹲着一群人,看到他回来,都站起来。
“陈阳回来了!”
“没事吧?”
“刘大彪呢?”
陈阳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回王翠莲家,推开门。
院子里,王翠莲站在那,看到他,眼泪就下来了。
她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看他身上有没有新伤。看到他衣服上的血,她手都在抖。
“你……你又打架了?”
陈阳点头。
王翠莲眼泪哗哗流,但什么也没说,拉着他进屋。
屋里已经烧好了热水,准备好了干净衣服和纱布。她让他坐下,给他脱衣服,给他擦洗伤口。
陈阳看着她。
她低着头,认真给他擦洗,动作很轻,怕弄疼他。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抿着,眉头皱着,一脸心疼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碎花衬衫,领口微敞,弯腰时能看见锁骨下面一片雪白。她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皂角的清香,混着她自己的体香。
陈阳伸手,拉住她的手。
王翠莲一愣,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翠莲姐。”陈阳说。
“嗯?”她声音发抖。
“以后,我养你。”
王翠莲愣住了。
然后眼泪又下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死死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陈阳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叫,一声一声,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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