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厅里气氛紧张到极点。
虎哥的手下已经把门堵死,窗户外面也站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虎哥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空气中散开,衬得他那张脸更加阴沉。
“我听说你在村里挺能打。”他上下打量着陈阳,“一个人打七八个,确实有两下子。但这是镇上,不是你那破村。”
陈阳站在那,一米九的个子,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他看着虎哥,没说话。
虎哥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狠的,见过愣的,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冷得像冬天的冰窖。
他掐灭烟,往地上一扔:“给我打!打死算我的!”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陈阳抓起台球桌边的铁管,那是一寸多粗的实心铁管,平时用来锁门的。他一把握住,迎头砸向冲在最前面那人——
“砰!”
那人脑袋开花,直接飞出去,撞倒后面两个。
陈阳回身一脚,踹在左边偷袭那人的肚子上,那人惨叫着飞出去三米远,砸在一张台球桌上,台球桌都翻了。
铁管横扫,又是三个人倒地!
但这次的人不一样。
他们都是虎哥的嫡系,跟了虎哥好几年,打过无数次架,比刘大彪那些手下狠得多。倒下的人很快被拖走,后面的人继续往上冲。
陈阳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一刀砍在他后背,皮开肉绽。一棍砸在他肩膀,骨头嘎吱响。一脚踹在他膝盖,差点跪下去。
但他咬着牙,没倒。
铁管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击都有人惨叫倒地。但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
虎哥站在后面,看着陈阳浑身是血还在打,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还硬:“累死他!他再能打也是一个人!”
陈阳喘着粗气,被逼到墙角。
面前还有七八个人,手里拿着砍刀、钢管,慢慢围上来。他们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又怕又想杀。
陈阳靠着墙,大口喘气。
身上已经数不清多少道伤口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摊。左臂被砍了一刀,肉都翻出来了,疼得他眼前发黑。后背好几道伤口,火辣辣地疼。腿上也挨了几棍,差点站不稳。
他感觉力气在流失。
快撑不住了。
脑子里突然又闪过那幅画面——人体经络图,闪闪发光的穴位。一行金色的字浮现出来:“力竭之时,点气海、关元,可激发潜能。”
他上次点过,那力量确实救了他。
但现在,还有别的穴位吗?
画面继续滚动,更多的穴位亮起来。膻中、百会、命门……每一个穴位后面都标注着功效和代价。
他看到了一个——膻中穴,激发潜能的终极穴位,能爆发出五倍以上的力量,但代价是剧烈的疼痛,甚至可能伤及内脏。
来不及多想。
对面的人已经冲上来了。
陈阳咬牙,左手两根手指并拢,狠狠点在胸口膻中穴上——
一股恐怖的热流从小腹深处涌出来!
那热流比上次更强,更猛,像岩浆一样瞬间流遍全身,冲进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在撕裂,在重塑!
同时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
那疼痛像有人拿刀在他身体里搅,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他几乎要喊出来,但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
然后,力量回来了。
比以前更强,更猛,更狂暴!
陈阳眼睛亮了。
他一声怒吼,冲进人群!
铁管砸出残影——
第一个人被砸飞,撞在墙上,墙都裂了。
第二个人被一棍打在脸上,半边脸都塌了,直接晕过去。
第三个人的刀还没砍下来,就被一脚踹飞,砸倒后面两个。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不到三分钟,七八个人全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满脸是血,有的直接晕死过去。
陈阳站在那,浑身是血,铁管上还滴着血。
他看着虎哥。
虎哥腿都软了。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转身,刚迈出一步,陈阳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他后领,把他整个人摔在地上。
“砰!”
虎哥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他胸口上。
他抬头,看到陈阳那双眼睛。
冷,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窖。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服不服?”陈阳问。
虎哥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裤裆一热——尿了。
“服……服了……大哥我服了……”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像杀猪一样。
陈阳看着他:“以后刘大彪的事,你管不管?”
虎哥拼命摇头:“不管!不管!他自己找死,跟我没关系!”
陈阳松开脚。
虎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还在发抖。
陈阳转身要走。
“等等!”虎哥突然喊。
陈阳回头,眼神冰冷。
虎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伤这么重,我送你去医院?我认识医院的主任……”
陈阳看了他三秒。
然后点头。
虎哥爬起来,腿还软,扶着墙才站稳。他冲着外面喊:“来人!快来人!送大哥去医院!”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
虎哥火了:“聋了?快点!”
几个人跑进来,想扶陈阳。陈阳一挥手,自己往外走。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虎哥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陪着。
医院就在镇上,开车五分钟就到。
急诊室的医生看到陈阳浑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几个护士赶紧推来担架,把陈阳扶上去,推进急救室。
虎哥站在外面,来回踱步。
他掏出烟,想抽,被护士瞪了一眼,又收回去。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一个号码。
“姐夫,我跟你说个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什么事?”
“镇上出了个人,很能打,一个人打了我二十多个。”
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人?”
“村里的,叫陈阳,以前是个傻子,现在突然厉害了。”
“傻子?”
“对,他把刘大彪打了,我今天想替刘大彪出头,结果……姐夫,这人太猛了,你得小心点。”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电话挂了。
虎哥看着手机,又看看急救室的门,心里七上八下。
急救室里,医生正在给陈阳处理伤口。
后背一道刀伤,缝了二十多针。左臂一道,缝了十几针。胸口青紫一片,肋骨可能裂了。腿上好几道伤口,还好不深。
医生一边缝一边嘀咕:“这伤怎么弄的?打架?”
陈阳没说话。
医生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
缝完针,包扎好,护士推他出来。
虎哥赶紧迎上去:“大哥,你没事吧?”
陈阳看着他。
虎哥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说:“医药费我出了!你放心养伤!”
陈阳慢慢坐起来,说:“送我回村。”
虎哥一愣:“你这伤……”
“送我回村。”
虎哥不敢多说,赶紧安排车。
车上,陈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身上的伤还在疼,尤其是胸口那一下,疼得他浑身冒冷汗。但脑子里那些穴位图还在转,一幅一幅,像放电影一样。
医圣传承。
这四个字又浮现出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车开到村口,天已经黑了。
陈阳下车,慢慢往村里走。
老槐树下还蹲着几个人,看到他回来,都站起来。
“陈阳回来了!”
“身上有血!又打架了?”
“没事吧?”
陈阳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走回王翠莲家,推开门。
院子里,王翠莲站在那,看到他浑身是血,脸都白了。她跑过来,上下打量他,手都在抖。
“你……你又……”
陈阳看着她,说:“没事。”
王翠莲眼泪哗哗流,但什么也没说,扶着他进屋。
屋里,她给他脱衣服,看到那些新添的伤口,缝的针,包的纱布,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她哭着问。
陈阳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以后,”他说,“没人敢欺负你了。”
王翠莲愣住。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陈阳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远处,虎哥站在车旁,看着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心里翻江倒海。
他掏出手机,又拨出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叫陈阳,村里的。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挂了电话,他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这个傻子,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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