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陈阳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陈阳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有点冷,但又带着点紧张,像鼓足了勇气才打这个电话。
“我是林雪。”她顿了顿,“昨天……谢谢你救了我。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陈阳想了想:“好。”
挂了电话,王翠莲在旁边问:“谁啊?”
“昨天那人的女儿,请吃饭。”
王翠莲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择菜:“哦。”
陈阳看着她。
她没抬头,但手里的动作慢了。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微微颤动。
陈阳说:“一起去?”
王翠莲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马上摇头:“人家请的是你,我去干什么?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她站起来,推他:“换身干净衣服,别穿这件,都破了。”
陈阳换了件衣服,是王翠莲前两天去镇上给他买的,一件深色T恤,很合身。
王翠莲上下打量他,眼里带着笑意:“好看,去吧。”
陈阳看着她,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王翠莲一愣,脸腾地红了:“干……干什么……”
陈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说。
王翠莲脸红得像熟透的虾,轻轻推开他:“快去吧,别贫嘴。”
但嘴角弯起来,藏不住的笑。
镇上最好的西餐厅叫“米兰时光”,装修得很讲究,水晶灯,白桌布,服务员都穿着制服。
陈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但他不在乎。
他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先生几位?”
“找人。”
他扫了一眼,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林雪。
她看到陈阳,站起来,眼神有点躲闪。
陈阳走过去,坐下。
林雪也坐下,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服务员过来递菜单,林雪接过来,问陈阳:“你想吃什么?”
陈阳说:“随便。”
林雪点了几样,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两人对坐,一时无话。
餐厅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刀叉碰撞的声音很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林雪身上,她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冷,像隔着一层东西。
“昨天的事,”她终于开口,“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陈阳说:“我是医生,救人应该的。”
林雪看着他:“你真的是医生?我听我爸说,你是村里的……农民?”
她说“农民”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怪,不是看不起,而是有点不敢相信。
陈阳看着她:“农民就不能是医生?”
林雪被他噎住,有点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有点惊讶。”
陈阳没说话。
林雪低下头,耳朵红了。
菜上来了,牛排、意面、沙拉,摆了一桌。
林雪拿起刀叉,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陈阳看着她,没动刀叉。
林雪抬头:“你怎么不吃?”
陈阳说:“没吃过,不会切。”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这边,拿起他的刀叉,帮他切牛排。
她弯着腰,白色连衣裙领口微敞,能看见锁骨下面一片雪白。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少女的体香。
陈阳闻着那味道,没动。
林雪切好牛排,放回他面前,然后回到自己座位。
“吃吧。”她说。
陈阳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林雪看着他,问:“好吃吗?”
陈阳点头。
林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那副清冷的样子。
两人吃着,偶尔说几句,大部分时间沉默。
但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气氛。
吃完饭,林雪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站在门口。
阳光有点晒,林雪用手挡了挡眼睛。
“我送你回去吧。”她说。
陈阳刚要说话,林雪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胸口,整个人往下倒。
陈阳一把扶住她。
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心脏病发了!
陈阳抱起她就往医院跑。
最近的医院有一公里,他跑得飞快,怀里抱着人,像抱着没有重量的东西。
林雪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她的身体很软,很轻,带着淡淡的香味。
陈阳跑着,脑子里闪过医圣传承里的急救方法。
来不及了。
一公里太远,跑过去也晚了。
他看到路边有个长椅,冲过去,把林雪放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针灸包——这是他觉醒后一直随身带的,用布包着,里面十几根银针。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那幅人体经络图。
心脉瘀阻,气血不通。
需要疏通心经,刺激心俞、厥阴俞、膻中……
他抽出银针,消毒都来不及,直接扎下去。
第一针,膻中穴。
第二针,心俞穴。
第三针,厥阴俞穴。
三针下去,林雪身体一颤,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
他又扎了两针,内关、神门。
林雪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她看着陈阳,眼神复杂。刚才她虽然昏迷,但意识还在,能感觉到他抱着她跑,能感觉到他扎针时手的稳定。
“你又救了我一次。”她声音很轻。
陈阳收针,看着她:“你有心脏病,为什么不早说?”
林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让人知道。”
陈阳没说话。
林雪抬起头,看着他:“我爸想让我联姻,对方知道我身体不好,可能会反悔。”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陈阳看着她,说:“我能治。”
林雪愣住。
她看着陈阳,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陈阳说:“你的病,我能治。”
林雪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抓住他的手:“那你帮我。”
她的手很凉,很软,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
陈阳看着她,点头。
林雪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林建国下来,脸色焦急。他看到林雪没事,松了口气。
他走过来,看着陈阳,眼神复杂:“陈阳,谢谢你。但我女儿的病,市里专家都治不好,你……”
林雪打断他:“爸,他说他能治。”
林建国愣住,看着陈阳。
陈阳站在那,一米九的个子,平静地看着他。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从今天起,你住我家。”
陈阳看着他,没说话。
林建国说:“一个月。如果你能治好,条件你开。”
陈阳说:“不需要条件。她是病人,我是医生。”
林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陈阳,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上车吧。”他说。
陈阳上了车。
林雪坐在他旁边,手还抓着他的手,没松开。
车开动了,往省城方向驶去。
陈阳看着窗外,村子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这一去会怎样,但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林雪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一直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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