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深吸一口气,抽出银针。
林雪躺在长椅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这姑娘怎么了?”
“心脏病吧?快打120!”
“这小伙子在干什么?针灸?这不是胡闹吗!”
陈阳充耳不闻。
他脑子里闪过医圣传承中的“回阳九针”——专门针对心脏骤停的急救针法。
第一针,膻中。
他手指轻捻,银针准确刺入胸口正中。
第二针,巨阙。
针尖刺入心口下方,一寸三分。
第三针,神门。
手腕内侧,精准入穴。
每一针下去,林雪的脸色就恢复一分。她嘴唇的紫色慢慢褪去,呼吸渐渐平稳。
第四针,内关。
第五针,心俞。
五针之后,林雪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她看着陈阳,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疏离和清冷,而是复杂难明。
刚才她虽然昏迷,但意识还在。她能感觉到陈阳抱起她时的焦急,能感觉到他奔跑时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像擂鼓。她能感觉到他把她放在长椅上时手的颤抖,那是害怕——他害怕救不活她。
她更能感觉到他扎针时的稳定,每一针都那么准,那么稳,像做过无数次。
这个男人,抱着她跑了一公里,手都没抖一下。
“你又救了我一次。”她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陈阳收针,看着她:“你有心脏病,为什么不早说?”
林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血管。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嘴唇还有点发白,但已经恢复了一点血色。
“不想让人知道。”她轻声说,“我爸想让我联姻,对方知道我身体不好,可能会反悔。”
陈阳看着她,没说话。
林雪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一丝苦涩:“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像一件商品,被人挑来挑去。身体好,就值钱。身体不好,就不值钱。”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能治。”
林雪愣住。
她看着陈阳,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陈阳说:“你的病,我能治。”
林雪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抓住他的手,很用力,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那你帮我。”她声音发抖,“条件你开。”
她的手很凉,很软,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
陈阳刚要说话,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林建国匆匆下来,脸色焦急。他看到林雪没事,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
“小雪!你没事吧?”他蹲下来,上下打量女儿。
林雪摇头:“爸,我没事。”
林建国这才看向陈阳,眼神复杂:“陈阳,谢谢你。但我女儿的病,市里专家都治不好,你……”
林雪打断他:“爸,他说他能治。”
林建国愣住,看着陈阳。
陈阳站在那,一米九的个子,平静地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脸上还有没完全好的伤,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是生意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骗子见过,高手也见过。但面前这个年轻人,他看不透。
“你凭什么?”他问。
陈阳说:“凭我刚才救了她两次。”
林建国愣住了。
是啊,刚才女儿发病,是这个人救的。商场那次,也是他救的。
两次。
那些市里专家,那些昂贵的仪器,那些进口的药,都没做到的事,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林建国看着陈阳,眼神变了。
“你需要什么?”他问。
陈阳说:“我需要一个月,每天针灸。能不能好,一个月后见分晓。”
林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林雪在旁边,紧紧抓着陈阳的手,没松。
“好。”林建国终于点头,“从今天起,你住我家。”
陈阳看着他,没说话。
林建国站起来,说:“上车吧。”
陈阳扶着林雪起来,往车上走。
林雪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松。
车开动了,往省城方向驶去。
陈阳看着窗外,村子越来越远。他想起王翠莲,想起她站在门口送他的样子,想起她说“等你回来”。
他心里有点空。
但身边,林雪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
她的手渐渐暖了。
林建国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他想起女儿刚才看陈阳的眼神,那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车开了两个小时,进了省城。
省城很大,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陈阳从没来过这么大的城市,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敬礼。里面全是别墅,一栋比一栋漂亮。
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
林建国下车,陈阳也下车。
林雪还拉着他的手,没松。
林建国看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进来吧。”他说。
别墅里面很大,装修得很豪华,水晶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陈阳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建国说:“二楼有客房,你就住那。有什么需要,跟保姆说。”
他看了一眼林雪,又看了一眼陈阳,说:“我女儿的病,就拜托你了。”
陈阳点头。
林建国走了。
林雪还站在那,拉着他的手。
陈阳看着她。
她脸突然红了,松开手。
“我带你去房间。”她小声说。
她带他上楼,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有床,有书桌,有衣柜,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他,说:“你……你先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陈阳点头。
林雪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他。
“陈阳。”她叫他的名字。
陈阳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她走了。
陈阳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个花园,有花有草,还有一个游泳池。
他想起王翠莲家那个破旧的土坯房,想起那漏雨的屋顶,想起那嘎吱响的木门。
他拿出手机,给王翠莲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王翠莲的声音:“陈阳?你到了?”
“到了。”
“那边怎么样?”
“还行。”
“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
王翠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陈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他不知道这一个月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晚上,林雪来叫他吃饭。
她换了件衣服,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她站在门口,看着陈阳,眼神有点躲闪。
“吃饭了。”她轻声说。
陈阳跟着她下楼。
餐厅里,林建国已经坐在那了。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还有汤。
三人坐下,吃饭。
没人说话。
林雪时不时偷看陈阳,又赶紧移开眼。
林建国看着女儿,眉头皱了皱,但没说话。
吃完饭,林雪说:“爸,我送陈阳回房间。”
林建国点头。
上楼的时候,林雪走在前面,陈阳跟在后面。
她穿着淡紫色连衣裙,腰很细,走起路来,裙子轻轻摆动。楼梯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走到陈阳房间门口,她停下,转身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陈阳等着。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晚安。”
然后她转身走了。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推门进房间。
躺在床上,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王翠莲站在门口送他的样子,林雪握着他的手不放的样子,林建国复杂的眼神。
他不知道这一个月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林雪的病,他能治。
那就先治病。
其他的,再说。
窗外,城市的夜景很漂亮,万家灯火。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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