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跟着林建国来到市里最高档的别墅区。
车开进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一排排独栋别墅,每栋都带着花园,绿化得像公园,喷泉、雕塑、游泳池,样样俱全。
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林建国下车,陈阳跟着下来。
林雪已经站在门口等了,换了身家居服,淡粉色的,衬得皮肤更白。她看到陈阳,眼神有点躲闪,但还是迎上来。
“进来吧。”她说。
别墅里面比外面更豪华。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油画。陈阳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雪带他上楼,一边走一边介绍:“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是卧室,我爸住东边,我住西边,你的房间在我隔壁。”
她推开一扇门:“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很大,比王翠莲家整个屋子都大。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落地窗外,能看到花园和游泳池。
陈阳走进去,把手里的包放下。包里没什么东西,就两件换洗衣服和针灸包。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他:“你看还需要什么?我让人准备。”
陈阳摇头:“够了。”
林雪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晚饭七点,在楼下餐厅。”
她走了。
陈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阳光照在游泳池上,水面波光粼粼。
他拿出手机,给王翠莲发了一条信息:“到了。”
王翠莲很快回:“嗯,照顾好自己。”
他看着那条信息,看了一会儿,收起手机。
晚上七点,陈阳下楼。
餐厅里,林建国已经坐在主位上,林雪坐在他旁边。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有海鲜,还有一瓶红酒。
林建国示意陈阳坐下。
陈阳坐下,林雪给他倒了一杯红酒。
林建国举起杯:“陈阳,欢迎你来。我女儿的病,就拜托你了。”
陈阳端起杯,喝了一口。
林建国放下杯,看着他,眼神慢慢变了。那种生意场上的人特有的眼神,审视,掂量,带着警告。
“陈阳,我丑话说在前头。”他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如果你能治好我女儿,条件你开。但如果你治不好,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顿了顿,看着陈阳的眼睛:“我林建国在省城还有点地位,你不会想得罪我的。”
餐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雪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但林建国抬手制止了她。
陈阳看着林建国,放下酒杯。
“我治病,”他说,“不是为了你。”
林建国一愣。
陈阳继续说:“是为了她。”
他看了一眼林雪。
林雪脸微微红了,低下头。
林建国被这话噎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陈阳站起来:“饭我吃了,谢谢。明天开始针灸。”
他转身上楼。
林建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林雪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小声说:“爸,你干嘛那样说?”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为你好。”
林雪没说话,也站起来,上楼了。
晚上十点,陈阳正准备休息,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
林雪站在门口,穿着真丝睡裙,淡紫色的,薄薄的,贴身的那种。头发披散下来,带着刚洗过的湿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看着陈阳,眼神有点躲闪,又有点期待。
“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陈阳让开门。
林雪进来,坐在沙发上,抱起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睡裙滑下去,露出雪白的小腿,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陈阳坐在床边,看着她。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林雪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有这个病。”她声音很轻,“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体育课的时候,我只能坐在旁边看。同学们去春游,我不能去,怕路上出事。上大学,我只能选离家最近的,因为我爸不放心。”
她抬起头,看着陈阳,眼里有泪光,但忍着没掉下来。
“所有人都把我当瓷娃娃,碰不得摔不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那种……那种小心翼翼的同情。好像我随时会碎掉一样。”
陈阳没说话,只是听着。
林雪看着他,继续说:“但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你抱我跑的时候,扎针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只是把我当病人,不是当大小姐。你不怕我,也不可怜我。你就……就只是救我。”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应该的。”
林雪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突然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阳一愣。
脑子里闪过王翠莲的脸——她站在门口送他的样子,她给他炖鸡汤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
他没说话。
林雪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轻声说:“我就随便问问。”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林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月光照在她身上,真丝睡裙泛着淡淡的光,勾勒出身体的曲线。腰很细,臀很翘,腿很长。她站在那,像一幅画。
“陈阳。”她没回头,背对着他说话。
“嗯?”
“你说,我能活多久?”
陈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看着她,说:“你能活很久。”
林雪转头看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害怕,有说不清的东西。
“真的吗?”她问。
陈阳点头:“真的。”
林雪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是陈阳第一次见她笑。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都软了,不像之前那么冷。
她笑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陈阳没说话。
林雪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他。
“晚安。”她说。
“晚安。”
门关上了。
陈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脑子里又闪过王翠莲的脸。
他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照进来。
他闭上眼睛,睡了。
隔壁房间,林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陈阳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林雪啊林雪,”她自言自语,“你犯什么花痴。”
但嘴角弯起来,收不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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