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趾高气扬地看着陈阳,等着他自报家门。
那眼神,像看一只从乡下来的土狗。他上下打量着陈阳,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陈阳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是陈阳,林雪的医生。”
林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很大,引得周围的人都回头看。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医生?”他指着陈阳,“就你这土样?你是哪家医院的?不会是野鸡大学毕业的吧?”
林雪脸色很难看,拉着陈阳想走:“林浩,你够了!他只是我的医生!”
林浩拦住他们,不依不饶:“医生?住你家的医生?林雪,你当我傻?”
他凑近林雪,压低声音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让你跟我联姻,你不乐意,就找个乡巴佬来气我?”
林雪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浩又看向陈阳,眼神更轻蔑了:“行啊,有两下子。不过你知道我是谁吗?林家,听说过没有?省城林家!”
他伸手想拍陈阳的脸,羞辱他。
手刚伸过去,陈阳一把抓住他手腕。
林浩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了,越收越紧,骨头咔咔作响。他疼得脸都变形了,嘴咧得老大。
“你……你松手!”他喊,声音都变调了。
陈阳看着他,松开手。
林浩后退两步,捂着手腕,脸色铁青。他低头一看,手腕上五个红印子,已经开始肿了。
“你敢动手?”他瞪着陈阳,“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省城待不下去!”
陈阳看着他,没说话。
林浩还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呼吸急促起来——哮喘发作了!
他大口喘气,像离了水的鱼,嘴张得老大,但就是吸不进空气。他手忙脚乱地翻口袋,找药。
药不在。
他脸色越来越紫,嘴唇发青,眼看就要窒息。
周围人惊呼起来,往后退。
林雪也慌了,拉着陈阳:“快走!”
陈阳没走。
他一步上前,把林浩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林浩挣扎,但被按得死死的。他想骂人,但骂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看陈阳。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针灸包。
林雪惊呼:“你干什么?!”
陈阳不理她,抽出银针,消毒都来不及,直接扎下去。
第一针,天突穴。
林浩身体一颤。
第二针,膻中穴。
他呼吸平稳了一点。
第三针,肺俞穴。
林浩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地喘起来。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嘴唇也有了血色。
周围人看呆了。
刚才还快死的人,三针下去,活过来了?
陈阳收针,站起来。
林浩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看着陈阳,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感激,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陈阳低头看着他,冷冷地说:“我救你,是因为我是医生。但你再嘴贱,下次我让你跪着求我。”
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阳的眼神,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他脊背发凉。
陈阳转身,拉着林雪就走。
林浩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还肿着,火辣辣地疼。又摸了摸胸口,刚才被扎针的地方,已经不闷了。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收起来。
那个土包子,到底是什么人?
林雪被陈阳拉着走,一路小跑。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拉着她的手,很紧。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暖暖的。
走出商场,外面阳光正好。林雪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救他?”她问。
陈阳看着她:“他是病人。”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弯成月牙,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你知道吗,”她说,“你刚才特别帅。”
陈阳没说话。
林雪看着他,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以前没有过。
晚上回家,林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陈阳的样子。
他站在那,冷冷地看着林浩,说“我救你,因为我是医生”的样子。
他拉着她走,手很紧,很有力的样子。
他给她扎针时,专注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被子凉凉的,但脸很烫。
她拿起手机,给闺蜜发信息。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闺蜜秒回:“谁啊?不会是那个医生吧?”
林雪看着那条信息,没回。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稳。
她想起他的手,那么大,那么暖。
她嘴角慢慢扬起。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她有心脏病,不知道能活多久。她有什么资格喜欢人?
但那个念头,像种子一样,种在心里,拔不掉。
隔壁房间,陈阳躺在床上,也没睡。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王翠莲的脸。
她这会儿在干什么?睡了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
太晚了,没打。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林雪的脸。
她今天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想那么多。
先治病。
其他的,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