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接到王翠莲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给林雪做晚上的第二次针灸。
手机响了,他一看,是王翠莲。
接起来,那头传来王翠莲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陈阳,你快回来!刘大彪又来了!带着好多人!”
陈阳眼神一冷:“你别出门,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对林雪说:“村里有事,我得回去。”
林雪愣了一下,看他脸色不对,没敢多问,只说:“我让司机送你。”
陈阳点头,快步下楼。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奔驰,发动着。陈阳上车,车就窜了出去。
路上,他给王翠莲打电话,但没人接。
他握紧手机,眼神越来越冷。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村口。
远远就看到王翠莲家门口围着一群人,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跳动。
陈阳让司机停车,自己下车跑过去。
刘大彪果然在。
他拄着拐杖,一条腿还打着石膏,但另一条腿站着。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棍棒,正冲着王翠莲家门叫嚣。
“王翠莲!出来!你以为陈阳能护你一辈子?他不在,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王翠莲家的门关得紧紧的,没声音。
陈阳冲上去,一脚踹飞最前面的人。
那人惨叫着飞出去,撞倒后面两个,三个人滚成一团。
陈阳站在王翠莲家门口,挡在所有人前面。
刘大彪看到他,吓得往后退,差点摔倒。但他马上又硬气起来,拄着拐杖喊:“陈阳!你别嚣张!这次我带了镇上的兄弟!”
陈阳看着那十几个人,认出了其中几个——虎哥的手下,上次在台球厅见过的。
那几个人也认出了陈阳,脸色瞬间变了。
其中一个小声跟刘大彪说:“彪哥,就是他……一个人打我们十几个的那个……虎哥都被他打跪了……”
刘大彪脸色也变了,想跑,但腿瘸着,跑不快。
陈阳一步上前,抓住他领子,把人拎起来。
刘大彪悬在半空,两条腿乱蹬,脸憋得通红。他看着陈阳那双冰冷的眼睛,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阳哥!阳哥我错了!我就是……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他拼命解释。
陈阳看着他,说:“我说过,再来,腿打断。”
刘大彪脸色惨白:“阳哥!不要!我另一条腿还没好!再断我就废了!”
陈阳没说话,把他扔在地上。
刘大彪摔在地上,疼得直叫。他爬起来想跑,陈阳一脚踩在他那条好腿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刘大彪惨叫,声音像杀猪一样,整个村子都能听见。他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阳看着那十几个人:“你们还要打吗?”
十几个人齐刷刷摇头,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火把扔了一地。
陈阳转身,敲了敲王翠莲家的门。
“翠莲姐,是我。”
门开了。
王翠莲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看到陈阳,愣了一秒,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陈阳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她哭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她身上穿着睡衣,薄薄的,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软软的,热热的。
“没事了。”陈阳说。
王翠莲不说话,只是哭,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陈阳就那么抱着她,让她哭。
周围有人偷偷看,但没人敢靠近。
刘大彪还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渐渐小了,变成呻吟。村里人远远看着,指指点点,但没人过来帮忙。
过了很久,王翠莲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皮肤白得发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回来了……”她声音哑哑的。
陈阳点头。
王翠莲又哭了,但这次是笑着哭。
她突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陈阳愣了一下。
王翠莲也愣住了,然后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陈阳伸手,把她拉回怀里。
“进去吧。”他说。
两人正要进屋,陈阳余光看到人群外站着一个人。
李小曼。
她站在远处,穿着白天的衣服,好像还没睡。她看着这边,看着他抱着王翠莲,看着他低头跟她说话。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神复杂。
陈阳想喊她,但王翠莲还在怀里,正哭着呢。
李小曼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很快看不见了。
陈阳心里莫名有点乱。
“怎么了?”王翠莲抬头看他。
陈阳摇头:“没事。”
两人进屋。
王翠莲给他倒水,让他坐下。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你吃饭了吗?”
陈阳摇头。
王翠莲赶紧去厨房,给他热饭。
陈阳坐在那,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弯腰切菜的时候,睡衣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锁骨下面一片雪白。
她忙了一会儿,端着饭出来,放在他面前。
“快吃。”
陈阳低头吃饭。
王翠莲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不说话。
吃完饭,陈阳站起来:“我回去看看。”
王翠莲愣了一下:“回哪?”
陈阳说:“刘大彪还在外面,我看看他死了没。”
王翠莲脸色一变,拉住他:“你别去!万一……”
陈阳拍拍她的手:“没事。”
他走出去。
刘大彪还躺在地上,呻吟着。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但没人敢靠近。
陈阳走过去,蹲下,看着他。
刘大彪看到他,浑身一抖,眼泪又下来了:“阳哥……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陈阳说:“你另一条腿也断了,去医院吧。”
刘大彪拼命点头。
陈阳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谁帮忙送他去医院?”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动。
陈阳说:“送他去,医药费我出。”
这才有人站出来,抬着刘大彪走了。
陈阳转身,往家走。
路过李小曼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她家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那,看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
门没开。
他走了。
屋里,李小曼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刚才那一幕,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抱着王翠莲的样子,那么紧,那么护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救她的时候,也是这么抱着她。他的心跳,他的温度,他说的“没事了”。
可现在,抱着的人不是她。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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