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陈阳来到村小学。
村里的小学很简陋，一栋两层小楼，几间平房，一个操场。白天孩子们在这儿打闹，晚上就安静得像座空城。
只有二楼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陈阳走上楼，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小曼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墙上贴着奖状和课程表。桌上摆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李小曼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衬衫，头发披散着，脸色有点苍白。她看到陈阳，站起来，勉强笑了一下。
“你来了。”
她倒了杯水，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水杯，坐下。
李小曼也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坐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陈阳看着她，等她开口。
李小曼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陈阳，”她声音有点紧，“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陈阳心里一动：“什么事？”
李小曼看着他，咬了咬嘴唇：“你爸妈死的那年，我见过一个人。”
陈阳眼神一凝。
李小曼继续说：“那天下午，我在村口玩。有一辆小车开过来，停在你们家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穿着很好的衣服，站在你们家门口看了很久。”
陈阳心跳加速：“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李小曼说，“第二天，你爸妈就出事了。”
陈阳沉默。
李小曼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陈阳，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过，不容易。我觉得……那个人可能跟你爸妈的死有关。”
陈阳深吸一口气，问：“你记得他的样子吗？”
李小曼摇头：“那时候我才五六岁，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很高，穿着西装，戴着墨镜。”
陈阳有点失望。
李小曼突然说：“但我记得他的车牌号。”
陈阳猛地抬头。
李小曼说：“我小时候喜欢记车牌号玩，看到车就记。那辆车的号码我记得——省A·XXXXX。”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下那串号码，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数字，手有点抖。
二十年前的事，终于有线索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小曼，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李小曼看着他，眼眶红了。
“陈阳，”她突然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说，我不问。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我会帮你。”
她说完，脸红了。
陈阳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她穿着白衬衫，领口系着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她坐在那，双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缩，像一只紧张的兔子。
陈阳站起来：“我该走了。”
李小曼也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陈阳拉开门，要出去。
李小曼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
陈阳回头看她。
她脸更红了，但还是鼓足勇气说：“你……你小心点。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知道你查他，可能会……”
她说不下去了。
陈阳看着她，说：“我知道。”
他松开她的手，走出办公室。
李小曼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靠在门框上，心跳很快。
刚才拉他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下，陈阳的身影走出校门，消失在夜色里。
她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慢慢扬起。
陈阳走出校门，往村里走。
夜风吹过，有点凉。
他手里攥着那张纸，脑子里全是李小曼刚才说的话。
省A·XXXXX。
这个车牌号，是他爸妈死的关键。
他得查出来，这个车牌是谁的。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一个人影一闪，躲进了路边的树后。
陈阳眼神一冷。
他没动，站在那，看着那棵树。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影慢慢探出头来。
月光下，能看到那张脸——是村里的二流子，外号叫“黄毛”，整天游手好闲，跟刘大彪混过。
黄毛看到陈阳盯着他，吓得转身就跑。
陈阳没追。
他看着黄毛跑远，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继续往村里走。
回到家，王翠莲还没睡，坐在院子里等他。
看到他回来，她站起来，迎上去。
“怎么这么久？”她问。
陈阳说：“有点事。”
王翠莲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问。
她只是说：“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陈阳摇头：“不饿。”
王翠莲点点头，回屋了。
陈阳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想起李小曼说的那个车牌。
他想起那个躲在树后的人。
他想起刘大彪说的，虎哥背后有人。
这些事，好像都有联系。
但又不知道是什么联系。
他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他得查清楚。
远处，黄毛跑回家，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虎哥，那个陈阳，晚上去学校了。”
电话那头传来虎哥的声音：“去学校干什么？”
“不知道，他在学校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虎哥沉默了一下，说：“继续盯着。”
“好。”
挂了电话，黄毛看着窗外，心里七上八下。
那个陈阳，太吓人了。
但他不敢不听虎哥的话。
他咬了咬牙，继续盯着窗外。
月亮下，村子很安静。
但暗流，已经在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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