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从学校出来,往村里走。
夜风吹过,有点凉。月亮挂在半空,照着脚下的路。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平时一样。
但走了大概五十米,他感觉不对劲。
后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但确实是脚步声。
陈阳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但他放慢了脚步,用余光观察身后。
一个人影,鬼鬼虎虎地跟着,距离大概三十米。走几步,停一下,躲进路边的树影里。
陈阳认出那身形——黄毛,村里的二流子。
他没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陈阳突然停下,转身。
黄毛正躲在树后探头探脑,被陈阳抓个正着。
他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陈阳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后领,把人拎起来。
黄毛双脚离地,两条腿乱蹬,脸憋得通红。他看着陈阳那双冰冷的眼睛,吓得浑身发抖。
“阳哥!阳哥饶命!”他喊。
陈阳把他放下来,但没松手,抓着领子问:“谁派你来的?”
黄毛哆嗦着说:“是……是虎哥……”
陈阳眼神一冷:“虎哥?他为什么盯着我?”
黄毛说:“他……他就说让我看你跟谁接触,每天晚上都跟,然后汇报给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阳盯着他看了三秒,松开手。
黄毛摔在地上,连滚带爬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鞋都掉了一只。
陈阳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虎哥。
他冷笑一声。
转身,他没往村里走,而是往村外走。
镇上,台球厅还亮着灯。
这个点,里面人还不少,都是镇上的小年轻,叼着烟,打着台球,喝着啤酒。
陈阳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看到他都愣住了。
上次的事,他们都记得。一个人打二十多个,把虎哥都打跪了。这人是煞星,惹不起。
陈阳扫了一眼,没看到虎哥。
“虎哥呢?”他问。
一个服务员指了指后面:“在……在办公室。”
陈阳往后走。
办公室的门关着,他推开门。
虎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看什么。看到陈阳,他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
“你……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发抖。
陈阳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虎哥看着他,手心冒汗。上次被打的伤还没好利索,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陈阳说:“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
虎哥干笑两声:“没有的事,误会,肯定是误会……”
陈阳盯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冰。
虎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真没有……我就是……”
陈阳突然站起来,一把掐住他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虎哥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拼命去掰陈阳的手,但那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阳凑近他的脸,说:“刘大彪说,你背后有人。谁?”
虎哥被掐得喘不过气,脸都紫了。他拼命点头,表示愿意说。
陈阳松开手。
虎哥滑到地上,大口喘气,咳嗽了半天。
陈阳蹲下来,看着他:“说。”
虎哥喘着气,说:“是……是市里的周老板……他让我盯着你,说你可能会查什么事……”
陈阳眼神一凝:“周老板?全名?”
虎哥说:“周建国……以前是镇上的领导,后来调到市里去了……”
陈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周建国?这个名字,他不熟悉,但隐隐觉得在哪听过。
“他为什么让你盯着我?”
虎哥摇头:“不知道……他就说,村里有个叫陈阳的,以前是傻子,现在突然变聪明了,让我盯着,有什么异常就汇报……”
陈阳沉默。
虎哥看着他,小心地说:“大哥,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我没骗你……”
陈阳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告诉周老板,”他说,“让他自己来找我。”
他转身走了。
虎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他扶着桌子,拿起手机,手还在抖。
他拨出一个号码。
“喂?周……周老板……”
陈阳走出台球厅,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站在街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建国。
这个名字,他一定听过。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掏出手机,给林雪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一个人,周建国,以前在镇上工作过,现在调到市里了。”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收起来。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辆车开过。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往村里走。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还是黑漆漆的。他走过去,突然停下。
树后有人。
他转身,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是王翠莲。
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担忧。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你大晚上又跑哪去了?”她声音发抖,“我起来上厕所,发现你不在家,吓死了……”
陈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王翠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安静下来。
“我以为你出事了……”她小声说。
陈阳说:“没事。”
王翠莲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穿着睡衣,领口微敞,能看见锁骨下面一片雪白。她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皂角的清香,混着她自己的体香。
陈阳低头,吻了她一下。
很轻,只是嘴唇碰了碰。
王翠莲愣住了,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轻轻推开他,低下头,小声说:“回……回家吧。”
陈阳点头。
两人往村里走。
月光下,两个影子,靠得很近。
回到家,王翠莲去厨房给他热饭。陈阳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手机响了。
林雪回信息了:“周建国,52岁,现任市城建局副局长。以前在你们镇当过镇长,后来调去县里,再调到市里。怎么了?”
陈阳看着那条信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镇长。
二十年前,他们镇的镇长,好像就姓周。
他心跳加速。
他回了一条:“帮我查一下,他二十年前,是不是在我们镇当镇长。”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放下。
王翠莲端着饭出来,放在他面前。
“吃吧。”她说。
陈阳低头吃饭。
王翠莲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睡衣,外面披着外套,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陈阳吃完,她收拾碗筷,回厨房。
他站起来,走进屋。
她正在厨房洗碗,背对着他。睡衣薄薄的,能看出身体的曲线。腰很细,臀部很翘,弯着腰洗碗的时候,那曲线更明显了。
陈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王翠莲身体一颤,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陈阳……”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陈阳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她把碗放下,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害怕,有说不清的东西。
陈阳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碰一下。
她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王翠莲脸通红,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他。
陈阳抱着她,在她耳边说:“以后,别等我。”
她小声说:“我不等谁等?”
陈阳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
屋里,很安静,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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