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阳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机响了。
林雪发来的信息:“资料查到了。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镇上那家西餐厅。
陈阳看着信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知道,这事必须查清楚。
下午两点,他准时到了那家西餐厅。
林雪已经在了,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精致。
看到陈阳进来,她站起来,笑了。
陈阳走过去坐下。
林雪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
“周建国,52岁,现任市城建局副局长。”她指着资料说,“二十年前,他在你们镇当镇长,干了三年。然后调去县里,当建设局局长。五年前调到市里,升了副局长。”
陈阳翻开资料,一页一页看。
资料很详细,有照片,有履历,还有一些关于他的传闻。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知识分子。
但陈阳盯着那张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林雪看着他,小声问:“你认识他?”
陈阳摇头:“不认识。”
林雪说:“那你怎么……”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妈死的那年,他在我们镇当镇长。”
林雪愣住了。
陈阳继续说:“有个人告诉我,我爸妈死之前,有一个男人开着车去我家门口站了很久。那个人,可能就是他。”
林雪脸色变了。
她看着陈阳,眼里带着心疼。
陈阳翻着资料,看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周建国,已婚,有一子,现居省城。风评不太好,有传闻说他在任期间收过贿赂,但没人查他。
陈阳合上资料,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但他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林雪看着他,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
“陈阳,”她说,“你想查,我帮你。我爸在市里有些人脉,可以打听消息。”
陈阳转头看她。
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阳说:“谢谢。”
林雪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谢什么,你救过我两次,我帮你一次,应该的。”
陈阳没说话。
林雪抬起头,看着他,又说:“不过你要小心。周建国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年,肯定有人脉。你查他,他可能会反扑。”
陈阳点头:“我知道。”
林雪看着他,眼神里有光。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对方是副局长,明明知道查他有危险,还是这么平静。这种平静,不是无知,而是不怕。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
陈阳就是这样的人。
她笑了。
“你笑什么?”陈阳问。
林雪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陈阳没说话。
林雪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
“对了,”她说,“林浩最近又在搞事。”
陈阳眼神一冷。
林雪说:“他找人在查你的底细,还说要举报你是妖怪。”
陈阳冷笑:“让他查。”
林雪担心地看着他:“你不怕?”
陈阳说:“我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这句话,我刚才也想到了。”她说。
陈阳看着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林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脸微微红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陈阳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他说。
林雪也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林雪突然说:“陈阳,有事随时找我。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
陈阳点头,走了。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回到车上,陈阳坐在副驾驶,司机问他:“陈先生,回村吗?”
陈阳说:“回。”
车开动了。
他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周建国的资料。
那张照片,那个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想起李小曼说的话——那个男人,在你家门口站了很久。
他想起刘大彪说的——虎哥背后有人,是市里的周老板。
周建国。
这个人,到底和自己父母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查清楚。
车开到村口,他下来。
老槐树下,一群人又在议论。看到他,都安静了。
陈阳没理他们,往家走。
王翠莲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回来,笑着迎上来。
“回来了?饿不饿?”
陈阳摇头:“不饿。”
王翠莲看着他,问:“怎么了?脸色不好?”
陈阳说:“没事。”
王翠莲没再问,只是说:“那进屋歇着,饭好了叫你。”
陈阳点头,进屋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周建国。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想起脑子里那些医圣传承的画面,那些古老的医术,那些神秘的经络。
但那些东西,帮不了他查这个。
他得靠自己。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他家门口,戴着墨镜,看不清脸。那个男人站了很久,然后走了。
第二天,他父母就死了。
他猛地惊醒。
外面,天已经黑了。
王翠莲站在床边,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心。
“做噩梦了?”她轻声问。
陈阳点头。
王翠莲坐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没事,”她说,“梦都是反的。”
陈阳看着她,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温柔。
陈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王翠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陈阳,”她小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陈阳抱紧她。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镇上,虎哥的台球厅里,他正在接电话。
“周老板,那个陈阳,好像开始查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查我?他知道什么?”
虎哥说:“不知道,但他昨晚来找我,问你的情况。”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盯着他。有什么情况,马上汇报。”
虎哥说:“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眼神阴狠。
陈阳,你查谁不好,查周老板?
你这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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