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曼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刺眼。她手里抱着的那本草药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她看着屋里。
床上，被子鼓起来一块，露出粉色睡衣的一角。王翠莲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头发散乱，脸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李小曼又看向陈阳。
他站在门口，离她只有一步远。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就这么僵在那里。
时间好像凝固了。
然后李小曼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白色的裙角在夜色里翻飞，像一只受惊的白蝴蝶。眼泪洒了一路，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小曼！”陈阳喊了一声。
他追出去。
王翠莲坐在床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泪也下来了。
陈阳追到村口，追上了李小曼。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李小曼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别碰我！”
陈阳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路：“小曼，你听我解释。”
李小曼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月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发抖。
“解释什么？”她声音沙哑，“我都看到了！你们……你们……”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
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阳蹲下来，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色的裙子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边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陈阳伸手，想拍拍她的背，手悬在半空，又收回来。
“翠莲姐对我好，”他说，“我也对她好。”
李小曼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陈阳继续说：“但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李小曼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抖。
陈阳看着她，说：“我喜欢你，也喜欢她。”
李小曼张着嘴，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想两个都要？”
陈阳没说话。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坚定。
那眼神告诉她：是的。
李小曼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但她没再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她站起来。
陈阳也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李小曼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陈阳，”她开口，声音平静了很多，“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么好。”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也有别的什么。
“你是第一个。”
她说完，转身走了。
这一次，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村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
然后她转过头，消失在夜色里。
陈阳站在那，站了很久。
风吹过，有点凉。
他慢慢走回家。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
字迹有点潦草，是王翠莲写的：
“陈阳，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找你，不该……不该那样。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你是神医，你有本事，你应该找更好的。我只是个寡妇，配不上你。以后……以后我不会了。”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娟秀的字迹。
陈阳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放下，坐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纸条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两个女人，一个对他好，一个喜欢他。他都想要，结果两个都走了。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闪过王翠莲的脸，她红着脸说“我来照顾你”的样子，她在他怀里哭的样子，她闭着眼睛等他的样子。
又闪过李小曼的脸，她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的样子，她哭着说“你是第一个”的样子，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他闭上眼睛。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村里又传开了。
李婶站在老槐树下，手舞足蹈：“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李小曼从陈阳家跑出来，哭着跑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哭得，伤心死了！”
“为啥哭？”
“不知道。但我看见王翠莲也从他家出来的，半夜三更的，偷偷摸摸的。”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八卦的光芒。
“这陈阳，到底喜欢谁啊？”
“谁知道呢，反正这两个女人，都跟他有关系。”
正说着，陈阳从远处走过来。
他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点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过去，没看任何人。
李婶等他走远了，小声说：“看见没有？那脸色，肯定有事。”
众人点头。
陈阳走到村口，站住。
他看着村外的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一辆电动车骑过来。
是李小曼。
她骑到村口，看到他，停下来。
两人对视。
她眼睛也红红的，一看也没睡好。
但她没说话，骑着车从他身边过去，往村里去了。
陈阳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没动。
过了会儿，王翠莲从村里出来，拎着篮子，要去镇上买菜。
她看到他，也停下来。
两人对视。
她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一句话也没说。
陈阳站在那，看着两个女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都离他越来越远。
他叹了口气。
远处，老槐树下，一群人还在议论。
李婶的声音飘过来：“这陈阳，可真行，两个女人都……”
陈阳转头看了一眼。
李婶赶紧闭嘴。
他转身，往村里走。
回到家，他坐在院子里，发呆。
手机响了。
是林雪发来的信息：“陈阳，周建国的事有进展了。见面聊？”
他看着那条信息，回了一个字：“好。”
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王翠莲家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
路过李小曼家门口，他也停了一下。
门也关着。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上了林雪派来的车。
车开动了，往省城方向。
他看着窗外，村子越来越远。
心里有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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