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刚挂断老张的电话,就听到墙外有动静。
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但陈阳知道,不是猫。
他一把抓起靠在门后的铁锹,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
月光下,五条黑影翻过墙头,轻飘飘地落进院子。
都蒙着脸,手里握着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们落地后没有停顿,直接朝屋门冲过来。
门没关。
陈阳就站在门后。
第一个人刚冲进来,陈阳的铁锹就砸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第二个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陈阳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飞出去三米远,撞在院子里的小树上,树都晃了晃。
但第三个人的刀已经砍过来了。
陈阳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咬牙忍着疼,反手一铁锹砸在那人头上。铁锹砸在脑袋上的声音,像拍西瓜,那人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
剩下两个看到三个同伴眨眼间就倒下了,吓得腿都软了。他们转身想跑,陈阳几步追上去,一人一脚踹倒。
他踩住一个人的脸,铁锹指着他的眼睛。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浑身发抖,嘴硬不说。
陈阳脚上用力,骨头“咔嚓”响,那人的脸都快变形了,终于惨叫出声:“是……是周老板!周建国!他出二十万要你的命!”
陈阳松开脚。
他刚想再问什么,突然感觉一阵头晕。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他低头看左臂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发黑了,黑紫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扩散。
刀上有毒!
他心里一沉。
那两个人趁机爬起来,连滚带爬跑了。
陈阳没力气追,跌坐在地上。
铁锹掉在一边,他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脑袋越来越晕,眼前的月亮都变成了三个。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他用右手两根手指,点在左臂伤口上方的穴位上——曲池、尺泽、天府,一一点住,封住穴道,不让毒血往上走。
但那毒太猛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陈阳!”
王翠莲的尖叫声从屋里传来。
她刚才躲在里屋,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才敢出来。一出来就看到陈阳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发黑。
她吓得魂都飞了,跑过来扶他。
“陈阳!陈阳你怎么了!”
陈阳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满脸都是泪,嘴唇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银针……”他声音虚弱,“拿银针……”
王翠莲愣了一下,然后冲进屋里,翻出他的针灸包,又冲出来。
陈阳接过针灸包,手都在抖。
他抽出银针,一针刺在自己左胸。
膻中穴。
第二针,巨阙穴。
第三针,中脘穴。
三针下去,他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散开,压住了毒素的蔓延。
他又抽出几根针,刺在手臂上的穴位,逼着毒血往伤口处回流。
王翠莲跪在他旁边,看着他一针一针扎自己,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帮忙,但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看着他,手心全是汗。
半小时后,陈阳长出一口气。
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血,腥臭难闻。流了好一会儿,血才慢慢变红。
毒素排出来了。
但陈阳也虚脱了。
他靠在门框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王翠莲抱着他,放声大哭。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哭着说,脸埋在他肩膀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
陈阳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了。”他声音沙哑。
王翠莲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皮肤白得发光,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发抖。
陈阳看着她,突然笑了。
王翠莲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陈阳说:“哭起来真丑。”
王翠莲气得打了他一下,但打着打着又哭了。
抱着他,不肯松手。
第二天,陈阳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时,王翠莲已经做好了饭,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到他睁眼,她眼眶又红了。
“饿不饿?”
陈阳点头。
她扶他起来,把饭端过来。
陈阳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打给虎哥。
虎哥接得很快:“阳哥,有啥吩咐?”
陈阳说:“帮我查个人。周建国找的杀手,是谁的人。”
虎哥沉默了一下,说:“阳哥,这事我大概知道。市里有个混混头子,叫赵天龙,手下几十号人,专门干黑活。周建国跟他有来往。”
陈阳说:“他在哪?”
虎哥犹豫了:“阳哥,你想干什么?赵天龙不好惹,他手下人多,还有枪。”
陈阳说:“他想要我的命,我得去谢谢他。”
虎哥听出他话里的冷意,不敢再劝,说:“我帮你打听打听。”
挂了电话,陈阳继续吃饭。
王翠莲坐在旁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陈阳吃完,放下碗,看着她。
“想问什么?”
王翠莲低下头,小声说:“你……你要去找那个人?”
陈阳说:“嗯。”
王翠莲抬起头,眼眶红了:“能不能不去?”
陈阳看着她,没说话。
王翠莲拉着他的手,眼泪掉下来:“我害怕……我怕你出事……”
陈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不会出事。”他说。
王翠莲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陈阳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
她靠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陈阳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窗外,阳光很好。
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