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阳就去了省城。
他打电话给林雪，说有事要当面问她。林雪听出他语气不对，没多问，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陈阳到的时候，林雪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简单干净。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耳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
她看到陈阳，站起来，笑了。
但那笑容在看到陈阳的脸色后，僵住了。
陈阳坐下，看着她。
林雪也坐下，小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问你一个人。”
林雪看着他，等他开口。
陈阳说：“林震天。”
林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问：“你问他干什么？”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说：“有人说，我爸妈的死跟他有关。”
林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咖啡馆里很安静，能听见旁边桌的客人低声交谈，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雪才开口。
“林震天是我大伯。”她声音有点紧，“我爸的大哥。”
陈阳没说话。
林雪继续说：“他很多年前就去世了。死因是车祸。”
陈阳心里一动：“车祸？”
林雪点头：“二十年前，出车祸死的。我那时候还小，不太记得。只听说是在乡下的一条路上，车翻到沟里了。”
陈阳心跳加速。
二十年前。
他爸妈死的那年。
也是在乡下。
他问：“在哪出的车祸？”
林雪想了想，说：“好像是在你们镇那边。具体哪里我不清楚，那时候我才五六岁。”
陈阳沉默。
林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陈阳，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陈阳说：“周建国告诉我，我爸妈的死，是林震天干的。”
林雪脸色瞬间白了。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阳看着她，没说话。
林雪抓住他的手，眼眶红了：“陈阳，你相信我，我大伯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他要是真的……真的做了那种事，我爸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陈阳拍拍她的手，说：“我需要证据。”
林雪点头，擦掉眼泪，说：“我家有老照片，可能能找到他的。我回去找。”
两人结了账，出了咖啡馆。
林雪开车，带陈阳回她家。
林建国家的别墅，陈阳来过几次。这次林建国不在，家里只有保姆。
林雪带陈阳上楼，来到一间储藏室。
储藏室里堆满了杂物，落满了灰尘。林雪翻箱倒柜，找了好久，终于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本相册。
“找到了。”
她擦掉相册上的灰，翻开。
里面都是老照片，黑白的，泛黄的，记录着几十年前的时光。
林雪一页一页翻，终于找到一张。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严肃。另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林雪指着那个穿西装的，说：“这是我大伯，林震天。”
她又指着那个戴眼镜的，说：“这个……我不认识。”
陈阳盯着那张照片。
那个戴眼镜的人，他认识。
周建国。
年轻时候的周建国。
两人站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看起来关系很好。
陈阳心里一震。
他问林雪：“你确定不认识这个人？”
林雪摇头：“没见过。可能是我大伯的朋友吧。”
陈阳拿出手机，拍了那张照片。
然后他站起来，说：“我得走了。”
林雪拉住他：“陈阳，你查到什么了？”
陈阳看着她，说：“周建国认识你大伯。他们关系不一般。”
林雪愣住了。
陈阳说：“如果他们是朋友，那周建国说的话，就不能信。”
林雪脸色变了。
陈阳转身要走，林雪又拉住他。
“陈阳。”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不管你查到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陈阳看着她，点点头。
他走了。
出了林家的别墅，陈阳拿出手机，打给虎哥。
“虎哥，帮我查一下，二十年前，周建国和林震天是什么关系。”
虎哥很快回：“行，我问问。”
挂了电话，陈阳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周建国和林震天站在一起，关系很好的样子。
如果他们是朋友，那周建国为什么要说是林震天杀了他父母？
他想干什么？
晚上，虎哥回电话了。
“阳哥，查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古怪，“周建国和林震天，是连襟。”
陈阳一愣：“什么意思？”
虎哥说：“周建国的老婆，是林震天老婆的妹妹。也就是说，周建国和林震天，娶的是两姐妹。”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连襟。
周建国和林震天，是亲戚。
那周建国说的话……
他妈的。
他在骗自己。
他想把祸水引到林家。
陈阳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虎哥在电话里问：“阳哥，还要查什么？”
陈阳深吸一口气，说：“不用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建国，林震天，林建国，林雪……
这些名字，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他想起周建国说那些话时的表情，那么笃定，那么自然。
他想起自己差点就信了。
如果他信了，就会去找林家报仇。
然后呢？
周建国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好一个借刀杀人。
他冷笑一声。
周建国，你真行。
屋里，王翠莲在喊他吃饭。
他转身进屋。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王翠莲坐在旁边，看着他。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陈阳坐下，拿起筷子，说：“没事。”
王翠莲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敢问。
两人默默吃饭。
吃完饭，陈阳坐在院子里，又拿出那张照片看。
月光下，周建国和林震天的脸，一个斯文，一个严肃。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手机，站起来。
王翠莲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
“要出去？”
陈阳点头。
王翠莲没问去哪，只是说：“小心点。”
陈阳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月光下，她脸微微红了。
陈阳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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