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再次站在幸福山庄8号别墅门口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名贵的花草上,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切看起来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他按了门铃。
这次开门的是周建国本人。
他看到陈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斯文的模样。
“你怎么又来了?”
陈阳说:“有些事,需要问清楚。”
周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落地窗外的阳光。周建国坐在上次那个位置,翘着二郎腿,看着陈阳。
陈阳坐在他对面。
周建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嘲讽:“怎么?查清楚了?准备找我算账?”
陈阳看着他,说:“你说林震天杀了我爸妈,但我查了,他是你连襟。”
周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陈阳继续说:“你们娶的是两姐妹。周局长,你连自己的连襟都出卖?”
周建国沉默了。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周建国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再是那种斯文的假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对,我骗你。”他说。
陈阳盯着他。
周建国摊开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但你能把我怎么样?”
陈阳说:“承认了?”
周建国说:“承认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爸妈死的时候,你才几岁?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查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阳。
“我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以为你一个农民,能扳倒我?”
他回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轻蔑。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周建国脸色变了。
陈阳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刚才的对话:
“对,我骗你。”
“承认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周建国的脸瞬间惨白。
他扑过来,想抢录音笔。
陈阳一拳打在他脸上。
周建国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眼镜飞出去老远。他捂着脸,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陈阳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
“我爸妈到底怎么死的?”
周建国被他踩着,动弹不得。他挣扎了几下,终于放弃了。
“是……是林震天……”他喘着气说,“他当时在你们镇投资,你爸是会计,查账的时候发现他贪污……他要举报,林震天就……”
陈阳脚上用力:“就什么?”
周建国疼得直叫:“就……就找人制造了车祸……你爸妈当场就死了……”
陈阳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那个夜晚,那辆失控的车,那场夺走他父母的车祸。他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孤儿。
“你呢?”他问,“你做了什么?”
周建国趴在地上,声音沙哑:“我……我只是帮他善后……压下了那件事……没人查……”
陈阳松开脚。
周建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阳拿起录音笔,又按下播放键。刚才那段对话,清晰地录了下来。
周建国脸色惨白,爬过来想抱他的腿:“陈阳……你不能这样……你会害死我的……”
陈阳低头看着他。
“你害死我爸妈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周建国说不出话。
陈阳转身走了。
走出别墅,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上了车,直奔公安局。
接待他的是一个中年刑警,姓张。陈阳把录音笔交给他,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张刑警听完,脸色凝重。
“这些材料,我们需要核实。如果属实,周建国涉嫌包庇杀人犯、贪污受贿,够他喝一壶的。”
陈阳点头。
三天后,消息传来。
周建国被抓了。
罪名是包庇杀人犯、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证据确凿,人已经被拘留,等待审判。
陈阳接到林雪的电话时,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陈阳!周建国被抓了!”林雪的声音很激动,“新闻都报了!”
陈阳说:“我知道。”
林雪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是你做的?”
陈阳没说话。
林雪说:“我爸说,周建国这次完了。他那些事全被翻出来了,够判十几年。”
陈阳说:“嗯。”
林雪又问:“你……你还好吗?”
陈阳看着远处的山,说:“还好。”
挂了电话,他继续晒药材。
王翠莲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
“听说周建国被抓了?”
陈阳点头。
王翠莲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你……你爸妈的仇,算是报了?”
陈阳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山,那山上埋着他的父母。
仇是报了。
但真正的仇人,林震天,已经死了。
他没法亲手报仇。
王翠莲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陈阳转头看她。
阳光下,她脸上带着担忧,眼睛亮亮的。
陈阳说:“没事。”
王翠莲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站在院子里,手牵着手。
远处的山,静静的。
风吹过,带来泥土的气息。
陈阳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林震天死了,但他还有后人。
林浩,还有林家的其他人。
但他也记得,林雪对他的好,林建国对他的帮助。
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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