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赶到镇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急诊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找到虎哥的病房,推门进去。
虎哥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一具木乃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左手打着石膏,右腿上着夹板。他看到陈阳,那条缝里居然挤出了眼泪。
“阳哥……”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可来了……他们……他们太狠了……”
陈阳走过去,站在床边。
虎哥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动不了,只能躺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谁干的?”
虎哥说:“市里来的……叫黑龙,是赵天龙的弟弟……他说要替他哥报仇……”
陈阳眼神一冷。
赵天龙,就是上次那个被他打跪的混混头子。他饶了他一命,结果他弟弟又来了。
虎哥继续说:“他们来了好几十个人,把场子砸了,见人就打……我那几个兄弟,都进医院了……黑龙放话,让你三天内去见他,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发抖:“否则就来村里,烧你的药材地……”
陈阳没说话。
虎哥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阳哥,我知道你能打,但他带了好多人,还有枪……你一个人去……”
陈阳说:“他在哪?”
虎哥愣了一下:“在……在赵天龙的夜总会,帝王宫。”
陈阳转身就走。
虎哥在后面喊:“阳哥!你一个人去不行!”
陈阳没回头。
帝王宫夜总会,还是那条街,还是那扇门。
但这次门口站着二十几个人,不像上次那么松散,而是站得整整齐齐,手里都拿着家伙——砍刀、钢管、棒球棍。
他们看到陈阳走过来,都盯着他。
陈阳走到门口,一个人伸手拦住他。
“站住,今天不营业——”
话没说完,陈阳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直接飞出去,撞在玻璃门上,“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剩下的二十几个人愣住了。
陈阳从他们中间走过,推开那扇碎了一半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音乐,没有灯光,只有一群人。
大厅里站满了人,至少四五十个,都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家伙。最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黑龙。
他旁边站着几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阳走进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光头面前。
光头上下打量他,然后笑了。
“你就是陈阳?敢打我哥,有种。”
陈阳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光头站起来,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很足。他走到陈阳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我想怎么样?”他笑了,笑得很张狂,“我要你跪下,给我哥道歉,然后自断一条腿。这事就算完。”
陈阳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光头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他问。
陈阳说:“你试试。”
光头脸色一变,退后一步,一挥手:“给我打!”
四五十个人一拥而上!
陈阳抓起旁边的椅子,横扫出去!
第一排的人全倒。
椅子碎了,他又抓起另一把。
第二排的人倒下。
有人拿刀砍过来,他侧身躲过,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那人飞出去,撞倒后面三个。
有人从后面偷袭,他一脚踹回去,那人惨叫,肋骨断了三根。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每一拳都有人倒下,每一脚都有人飞出去。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五分钟后,地上躺了一片。
四五十个人,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
那几个人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家伙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陈阳站在那,浑身是血,但都是别人的。他看着光头。
光头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他转身想跑,陈阳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后领,把他整个人摔在沙发上。
“砰”的一声,沙发都翻了。
光头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陈阳已经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他低头看着光头,眼神冰冷。
光头看着他,吓得尿都出来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你哥让我饶他一命,”陈阳说,“你呢?”
光头拼命摇头:“我错了!大哥我错了!我不敢了!”
陈阳松开脚。
光头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阳转身要走。
“等等!”光头突然喊。
陈阳回头。
光头趴在地上,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我有事告诉你。”他喘着气说,“周建国被抓前,让我哥给你带句话。”
陈阳眼神一凝。
光头说:“他说……林震天没死。”
陈阳愣住了。
他盯着光头,声音发紧:“你说什么?”
光头被他眼神吓住了,结结巴巴说:“周建国说……林震天没死,当年是假死……他现在在国外,活得很好……”
陈阳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林震天没死?
那个杀他父母的仇人,没死?
他一把抓住光头的领子,把人拎起来:“他在哪?”
光头被他掐得脸都红了,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周建国只说他在国外……”
陈阳松开手。
光头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阳站在那,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震天没死。
他想起林雪说的话——“我大伯二十年前出车祸死了”。
假的。
全是假的。
他转身,走出夜总会。
外面,月光很亮。
他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震天还活着。
他得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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