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仪器轻微的滴答声。他想动一下,浑身都疼,像被人拿棍子从头到脚打了一遍。
“陈阳!”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看到王翠莲趴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全是泪痕。看到他醒来,她眼泪又哗哗往下流。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陈阳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王翠莲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送到他嘴边。
他喝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一点。
“我睡多久了?”
王翠莲说:“一天一夜。”
陈阳想坐起来,被她按住:“别动!医生说你身上缝了三十多针,不能乱动!”
三十多针。
他苦笑了一下。
这时他才注意到,病房里不止王翠莲一个人。
靠窗站着的李小曼,穿着那件白衬衫,眼眶红红的,看到他看过来,低下头。
门口靠着墙的赵春燕,穿着紧身T恤和热裤,眼睛也红红的,但看到他醒了,嘴角扯出一个笑。
三个女人,都守着他。
陈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门被推开,林雪急匆匆进来。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色有点白。看到陈阳醒了,她松了口气。
“医生说你再晚来半小时,就没命了。”她走到床边,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陈阳看着她,突然问:“林震天的事,你查了吗?”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我爸托人查了出入境记录。林震天的护照,五年前在泰国用过。”
陈阳眼睛一亮:“泰国?”
林雪点头:“他在泰国待了三年,后来又去了马来西亚。最近一次记录,是半年前,又回到泰国。”
陈阳心里翻起巨浪。
林震天果然没死。
他在泰国。
林雪看着他,说:“你想去泰国?”
陈阳点头。
林雪说:“我跟你去。”
陈阳看着她。
她眼神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翠莲在旁边小声说:“我也去。”
李小曼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看陈阳,没说话。
赵春燕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说:“我可没护照,去不了。但我等你回来。”
陈阳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说:“医生让我躺多久?”
王翠莲说:“医生说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
陈阳看着窗外,天很蓝,有白云飘过。
一个月后,他就去泰国。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阳躺在医院里,每天就是输液、换药、吃饭、睡觉。王翠莲天天陪着他,给他擦身,喂他吃饭,夜里就趴在床边睡。
李小曼每天放学后来看他,带点水果,坐一会儿就走。话不多,但每次都来。
赵春燕隔三差五来,穿得一次比一次性感,但也不多待,看看他就走。
林雪隔几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带一些资料,关于泰国的,关于林震天的。
一个月后,陈阳出院了。
他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好,风很轻。
王翠莲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真要去?”
陈阳点头。
王翠莲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我等你。”她说。
陈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抱着他,抱得很紧。
晚上,陈阳把几个女人叫到一起。
还是他家的院子,还是那张小桌,还是那几把凳子。
王翠莲坐在左边,李小曼坐在右边,赵春燕坐在中间,林雪站在旁边。
月光照下来,照在四个人身上。
陈阳站在她们面前,说:“我要去泰国,可能很久。”
他看着王翠莲。
王翠莲说:“我等你。”
他看着李小曼。
李小曼咬了咬嘴唇,说:“我……我也等你。”
他看着赵春燕。
赵春燕笑了:“我说了,等你回来。”
他看着林雪。
林雪说:“我跟你去。”
陈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林雪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王翠莲站起来,走到陈阳面前。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李小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陈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跑了。
赵春燕笑了,站起来,扭着腰走到他面前。
她没亲他,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早点回来。”她眨眨眼,转身走了。
林雪站在那,看着她们离开,然后走到陈阳面前。
她看着他,说:“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机场见。”
陈阳点头。
林雪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阳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着月亮,想起父母的脸。
二十年了。
他要去泰国,找那个杀了他们的人。
风吹过,有点凉。
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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