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第一次去省城医院坐诊那天,天还没亮就起了。
王翠莲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饭马上好。”
陈阳点点头,去院子里洗脸。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带着露水的味道。远处的山还笼罩在薄雾里,像一幅水墨画。
吃完饭,林雪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干练又漂亮。
“走吧。”她说。
车开动,王翠莲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省城人民医院很大,门诊楼有二十多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张院长亲自在门口等着,看到陈阳,迎上来。
“陈医生,欢迎欢迎!”
他带着陈阳穿过大厅,坐电梯上了八楼。走廊里,陈阳看到自己的诊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人挤人,从这头排到那头。
“都是慕名而来的。”张院长笑着说,“有的从几百公里外赶来的。”
陈阳点点头,进了诊室。
一坐就是一整天。
病人一个接一个进来,各种疑难杂症:多年的老胃病、查不出原因的头痛、治不好的皮肤病、各种奇怪的症状。陈阳一个一个看,把脉,问诊,开方,针灸。
他的手法让所有人都惊叹。
有个老太太,腿疼了十几年,走不了路,陈阳几针下去,她当场就能走了,哭着要给他跪下。
有个中年男人,失眠二十年,每天睡不到两小时,陈阳开了一副药,让他当场喝了,他直接在诊室的椅子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有个小女孩,先天心脏病,家里跑了无数医院都说治不了,陈阳看了看,说能治,孩子的父母当场就哭了。
张院长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满意地点头。
“陈阳,你是个天才。”他说。
快下班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进来了。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坐着轮椅,被人推着进来。他穿着名牌,戴着名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他的眼神——阴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敌意。
他看着陈阳,冷笑一声。
“你就是陈阳?”
陈阳看着他,说:“你是谁?”
年轻人说:“我是林浩的表弟。我听说过你,所以来看看。”
陈阳眼神一冷。
又是林家。
林浩的事,他以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表弟。
年轻人看着他,突然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事的。”他说,“我是来请你治病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断了三年,跑遍了全国,都说没希望。你能治吗?”
陈阳走过去,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腿。
骨头确实断了,而且接得不好,导致神经受损。但能治。
他站起来,说:“能治。”
年轻人眼睛一亮:“真的?”
陈阳点头:“真的。但我有个条件。”
年轻人看着他:“什么条件?”
陈阳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年轻人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笑。
“好,”他说,“我答应你。”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陈阳亲自操刀,加上针灸辅助,花了四个小时,把他断掉的腿重新接好。
然后是一个月的针灸治疗。
一个月后,年轻人站起来了。
他站在病房里,看着自己的腿,眼泪流下来。
他走到陈阳面前,二话不说,跪了下来。
“陈医生,谢谢你。”他说,声音沙哑,“以前的事,对不起。”
陈阳扶起他。
“过去的事,就算了。”他说。
年轻人看着他,点点头,走了。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陈阳一眼,说:“林浩那边,我会跟他说。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
陈阳点点头。
年轻人走了。
陈阳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林浩的事,终于画上了句号。
晚上,陈阳回到村里。
车停在门口,他下来,推开院门。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女人都在。
王翠莲在厨房忙活,灶膛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穿着那件碎花裙子,腰上系着围裙,正在炒菜。香味飘出来,是红烧肉的味道。
李小曼在摆碗筷,她穿着那件白衬衫,动作很轻,碗筷放得整整齐齐。
赵春燕靠在门框上玩手机,她穿着紧身T恤和热裤,大长腿明晃晃的,看到陈阳进来,冲他眨眨眼。
林雪坐在院子里,看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笑了。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排骨汤,还有一瓶白酒。
王翠莲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看到他,笑了。
“回来了?快坐。”
陈阳坐下。
几个女人也坐下。
王翠莲坐他左边,李小曼坐他右边,赵春燕坐对面,林雪挨着她。
陈阳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举起杯。
“这一杯,敬过去。”
王翠莲看着他,眼眶红了,但笑了。她举起杯:“敬过去。”
李小曼看着他,也举起杯:“敬过去。”
赵春燕笑了,举起杯:“敬过去。”
林雪握着他的手,举起杯:“敬过去。”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四个人一饮而尽。
陈阳放下杯,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她们身上。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那些年被欺负的日子,想起觉醒的那个夜晚,想起一路走来的血与泪。
他在心里默默说: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活得很好。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悄悄停在村口。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很亮,很冷。
他看着村里,看着陈阳家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笑。
“陈阳?”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车窗摇上去,车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陈阳突然转头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王翠莲问。
陈阳摇摇头:“没事。”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四个女人。
她们正看着他,眼里都是温柔。
他笑了。
管他是谁。
有她们在,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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