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了,几个女人各自回家。
王翠莲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温柔能滴出水来。李小曼低着头匆匆离开,耳根还红着。赵春燕扭着腰走了,高跟鞋在夜色里“哒哒”响。林雪最后一个走,握了握他的手,上了车。
陈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口。
夜风吹过,有点凉。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身后突然亮起车灯。
那灯光刺眼得很,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发动机没熄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车窗慢慢摇下来。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阴冷得像个死人。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那种气息,陈阳只在那些真正见过血的人身上感受过。
他看着陈阳,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陈阳?”
陈阳没说话。
男人推开车门,下来。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但往那一站,就有一种压迫感。他关上车门,走到陈阳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来。
“我是省城来的,姓沈。”他说,“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陈阳看着他,说:“什么话?”
沈姓男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像猫看老鼠。
“离林雪远点。”他说,“否则,你活不过一个月。”
陈阳眼神一冷。
他看着这个男人,说:“你是林家的人?”
沈姓男人摇头:“林家的人没这本事。”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好听话。”
他转身要走。
陈阳一步上前,一把抓住车门。
“把话说清楚。”
沈姓男人回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身,手伸进怀里。
掏出来的是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陈阳的胸口。
“松手。”他说。
陈阳看着那把枪,没松手。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沈姓男人看着陈阳,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不是害怕,而是……意外,还有一点欣赏。
“有点胆量。”他说。
他收起枪,放回怀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阳。
“我叫沈浪。”他说,“以后你会来找我的。”
陈阳接过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公司,什么都没有。
沈浪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窗摇下来,他最后看了陈阳一眼。
“一个月。”他说,“记住。”
车开走了,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陈阳站在那,看着那车消失的方向。
手里的名片,被他攥得发皱。
第二天一早,陈阳被电话吵醒。
是林雪打来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
“陈阳!你快来省城!我爸出事了!”
陈阳心里一紧,坐起来:“什么事?”
林雪说:“有人举报他贪污,他被带走了!纪委的人早上来家里,把他带走了!”
陈阳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男人——沈浪。
“你别急,”他说,“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飞快穿好衣服,冲出门。
王翠莲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陈阳说:“省城出事,我得去一趟。”
王翠莲没多问,只是说:“小心点。”
陈阳点头,骑上电动车就往镇上赶。到镇上打了个车,直奔省城。
两个小时后,他在省城见到了林雪。
她站在公安局门口,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到陈阳,她扑过来,抱住他。
陈阳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
“他们说有人实名举报,我爸收了钱,批了不该批的地。”她声音沙哑,“我爸爸不可能做这种事,他从来不收黑钱!”
陈阳看着她,说:“举报人是谁?”
林雪摇头:“不知道,纪委的人不说。”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
“你是说……”
陈阳拿出那张名片,递给她。
“昨晚有人来找我,让我离你远点。”
林雪看着那张名片,脸色变了。
“沈浪……”她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她想了很久,突然说:“沈家!省城沈家!他们做房地产的,跟我爸有过竞争!”
陈阳眼神一冷。
沈家。
他想起沈浪昨晚那句话——“以后你会来找我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他看着林雪,说:“你爸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陈阳……”
陈阳拍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他拿出手机,拨出那个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浪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陈阳?比我想的快。”
陈阳说:“你在哪?”
沈浪说:“来见我。地址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一条信息进来。
是一个地址:市郊某私人会所。
陈阳收起手机,拦了辆车。
车开了,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眼神越来越冷。
沈浪,不管你是谁。
动林雪,就是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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