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公安局门口，林雪孤零零地站在那，像一只淋了雨的鸟。她穿着昨天那件米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吓人。
看到陈阳，她眼眶又红了，但没哭出来，只是咬着嘴唇，看着他。
陈阳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人呢？”
林雪声音沙哑：“还在里面，不让见，也不让保释。”
她拉着陈阳的手，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说有人实名举报，账上查出三笔来路不明的钱，一共五百多万。我爸说不知道这些钱，但证据摆在那，他不承认也没用。”
陈阳看着她，问：“你爸真的贪污了？”
林雪猛地抬头，盯着他，眼睛里全是震惊和受伤。
“你不信他？”她声音发抖，“我爸一辈子清清白白，从来没收过一分黑钱！他教育我做人要正直，他自己怎么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掉下来。
陈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雪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陈阳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他想起沈浪昨晚那句话——“离林雪远点，否则你活不过一个月。”
现在林建国出事，会是巧合吗？
他松开林雪，说：“我找人打听一下。”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虎哥的电话。
“虎哥，帮我查个人，叫沈万山，省城的。”
虎哥很快回：“沈万山？省城有名的房地产商，身家几十亿，手眼通天。阳哥，你惹他了？”
陈阳说：“帮我查查，他跟林建国有什么过节。”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沈浪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沈浪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陈阳？我就说你会来找我。见面谈吧。”
他报了一个地址——省城最高档的茶楼，云顶阁。
陈阳挂了电话，走回林雪身边。
“我出去一趟。”他说。
林雪抓住他的手：“你去哪？”
陈阳看着她，说：“去找那个姓沈的。”
林雪脸色变了：“我跟你去。”
陈阳摇头：“你在这等，有你爸的消息马上通知我。”
林雪想说什么，但看着他眼睛，话咽了回去。
她点点头，松开手。
陈阳转身走了。
云顶阁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整栋楼都是茶楼，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停满了豪车。
陈阳进去，报了沈浪的名字，服务员领他上了三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包间里古香古色，檀香袅袅。一张根雕茶桌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沈浪，还是那身深色西装，端着茶杯，笑盈盈地看着他。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坐在轮椅上，正是林浩那个表弟——沈浩。
他看到陈阳，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不甘。
沈浪示意陈阳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阳，又见面了。”
陈阳坐下，看着他，开门见山：“沈万山是谁？”
沈浪笑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浩。
“我爸。”
陈阳眼神一冷：“你们想干什么？”
沈浪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们想让你离开林雪。就这么简单。”
陈阳看着他：“为什么？”
沈浪看了一眼沈浩。
沈浩低下头，不说话。
沈浪说：“我弟弟喜欢林雪，很多年了。但林雪看不上他。后来你出现了，林雪更不可能看他了。他不甘心。”
陈阳说：“所以你们就陷害林建国？”
沈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
“陷害？不，林建国本来就不干净。我只是让人把他不干净的地方翻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阳的眼睛：“你以为林建国是什么好人？他做房地产这么多年，干干净净？你太天真了。”
陈阳盯着他，说：“你想怎么样？”
沈浪说：“很简单。你离开林雪，我让我爸撤诉。林建国出来，你回你的农村，大家相安无事。”
陈阳沉默。
包间里很安静，能听见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沈浩抬起头，看着他，说：“陈医生，我知道你救了我，我欠你的。但林雪……我真的放不下。”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你给我治腿的时候，我以为我能站起来，就能配得上她。但后来我才知道，她眼里根本没有我。”
陈阳看着他，没说话。
沈浪说：“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不答应，林建国的材料就会送到检察院。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
陈阳站起来。
他看着沈浪，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他转身走了。
走出茶楼，外面阳光刺眼。
林雪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她看到陈阳出来，迎上来，眼眶红红的。
“他说什么？”
陈阳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沈浪要他用离开她来换她爸的自由？
他说不出口。
林雪看着他的表情，脸色慢慢白了。
她抓住他的手，声音发抖：“陈阳，到底说什么了？”
陈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给我三天时间。”
林雪愣住了。
陈阳握紧她的手，说：“三天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雪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没再问，只是点点头。
两人站在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远处，茶楼的窗边，沈浪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