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阳按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郊外的一座庄园,占地很大,但看起来很破旧。围墙上的漆剥落了,露出斑驳的砖石。铁门锈迹斑斑,推起来嘎吱响。院子里荒草丛生,几棵老槐树遮住了大半阳光,显得阴森森的。
陈阳走进去,穿过荒芜的院子,来到正屋门口。
门开着,里面传来茶香。
他走进去,看到一个老人坐在八仙桌旁,正在泡茶。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上海表。他虽然坐在那里,但浑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看到陈阳,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阳坐下。
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我叫郑云山。”他说,“以前在省里管经济的。沈万山的事,我知道很多。”
陈阳端起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郑云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年轻人,沉得住气,好。”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起来。
“沈万山能起来,全靠一个人——省里的钱某人,现在是二把手。”
陈阳眼神一动。
郑云山说:“钱某人收了沈万山的钱,帮他摆平了很多事。你那些证据,只能动沈万山,动不了钱某人。只要钱某人在,沈万山就能出来。”
陈阳说:“你有证据?”
郑云山笑了。
“我有。但我不白给。”
陈阳看着他。
郑云山说:“我有个孙女,病了三年,跑遍全国都治不好。如果你能治好她,我把证据给你。”
陈阳问:“什么病?”
郑云山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昏迷不醒,植物人。三年了。”
陈阳想了想,说:“带我去看看。”
郑云山站起来,带他上楼。
楼上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间屋子亮着灯。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卧室,布置得很温馨,粉色窗帘,白色床单,床头柜上摆着几盆绿植。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瓜子脸,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郑云山站在床边,看着孙女,眼眶红了。
“她叫郑琳,今年二十三。三年前,她还在上大学,突然就……就成这样了。”
陈阳走过去,坐在床边。
他先看了看女孩的脸色,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搭上她的手腕,把脉。
脉象很弱,若有若无,但很奇怪,不像普通植物人那种死寂的脉象。
他又仔细看了看她的指甲,指甲根部有一丝极淡的青色。
陈阳心里有了底。
他站起来,看着郑云山。
“不是植物人。”
郑云山愣住了。
陈阳说:“是中毒。”
郑云山脸色瞬间变了。
“中毒?”
陈阳点头:“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很难检测出来。慢慢侵蚀神经,让人昏迷。三年了,毒素已经深入骨髓。”
郑云山的手在发抖。
“能治吗?”
陈阳说:“能。但需要时间。”
郑云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老泪纵横。
“求你……救救她……”
陈阳扶他坐下,问:“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郑云山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狠厉。
“是沈万山。”
他说,三年前,郑琳在调查沈万山。她学的是新闻,想做一篇深度报道。结果报道还没发,人就出事了。
“警察说是意外,但我不信。我查了三年,终于查到,沈万山让人给她下了毒。”
他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滔天的恨意。
“我找过很多人,没人能治。你是唯一的希望。”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尽力。”
他开始治疗。
先针灸,刺入百会、风池、大椎等穴位,刺激她的神经系统。然后用药浴,让药力通过皮肤渗透进去。最后是按摩,活络筋骨,促进血液循环。
一套下来,三个小时过去了。
陈阳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但女孩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郑云山在旁边看着,激动得手都在抖。
陈阳站起来,说:“一个月,她能醒。”
郑云山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陈阳说:“一个月后,你把证据给我。”
他转身要走。
郑云山突然叫住他。
“陈阳。”
陈阳回头。
郑云山看着他,说:“小心沈万山。他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厉害。”
陈阳点点头,走了。
走出庄园,外面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郑琳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却躺了三年。
他握紧拳头。
沈万山,不管你有谁撑腰。
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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