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夜晚湿热黏腻,机场外的空气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
陈阳和林雪走出航站楼,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林雪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睛很亮。她挽着陈阳的胳膊,小声说:“直接去清迈?”
陈阳点头。
一辆预约好的车已经在等了。司机是个泰国本地人,不会说中文,英语也带着浓重的口音。林雪用英语跟他交流了几句,车就开动了。
曼谷的夜晚灯火通明,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轰鸣声不绝于耳。陈阳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林震天那张脸——他只见过照片,但那张脸刻在他心里二十年了。
林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怕吗?”
陈阳说:“不怕。”
林雪握紧他的手:“我也不怕。”
三个小时后,车驶入清迈。
清迈是座小城,安静得多。街道两旁是老旧的木屋和寺庙的金顶,偶尔有僧侣穿着橘黄僧袍走过。深夜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夜市摊还在营业,飘出烤肉的香味。
车停在一个度假村门口。
度假村很大,占地足有几十亩,门口是气派的大门,两边立着石雕大象。门里灯火通明,能看到游泳池和椰子树,几栋独立的别墅掩映在热带植物中。
陈阳下车,对林雪说:“你在这等。”
林雪抓住他的手:“小心。”
陈阳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两个保安迎上来,用泰语说着什么。陈阳没理他们,直接往里走。保安伸手拦,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那人就跪了下去。另一个保安刚拿起对讲机,陈阳一拳砸在他脸上。
两人倒地。
陈阳拖起一个,扒下他的衣服套上,把两人塞进旁边的灌木丛。
他低着头,走进度假村。
里面很安静,偶尔有客人走过,穿着睡衣,说说笑笑。陈阳避开人群,往深处走。
最深处的别墅最大,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一看就不是泰国本地人,是中国人。陈阳绕到侧面,翻墙进去。
别墅里亮着灯,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慢悠悠地泡茶。旁边站着几个保镖,个个精壮,腰间鼓鼓的,一看就带着枪。
陈阳推开门,走进去。
保镖们立刻警觉,手按在腰间。老人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看到了老朋友。
“你来了?”他说,“比我想的快。”
陈阳站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他。
这就是林震天。
比他想象的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精明,那么狠,像一头蛰伏的老狼。
陈阳说:“你知道我要来?”
林震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周建国被抓,我就知道他会说。所以我等着你。”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欣赏。
“你比你爸厉害。你爸太耿直,不懂变通。你不一样。”
陈阳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杀了我父母,今天我要你偿命。”
林震天笑了,笑得很大声。
“偿命?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他一挥手。
周围的保镖立刻掏出枪,十几把枪口对准陈阳。
陈阳没动。
林震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我知道你很能打,一个人打几十个。但你能打得过枪吗?”
陈阳看着他,说:“你想怎么样?”
林震天说:“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花几辈子。你回你的农村,娶你的女人,过你的好日子。别再查过去的事。”
他看着陈阳,眼神真诚。
“你爸妈已经死了,你杀了我他们也活不过来。不如拿钱,好好过日子。”
陈阳看着他,突然笑了。
林震天被他笑得一愣。
“你笑什么?”
陈阳说:“你觉得我缺钱?”
林震天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陈阳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猎豹。最近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就被夺走了。陈阳反手一枪托砸在他脸上,那人直接晕过去。
枪声响起,陈阳翻身躲过,同时扣动扳机。
一个保镖倒下。
又一个。
再一个。
不到十秒钟,十几个保镖全倒在地上。有的晕了,有的抱着腿惨叫,有的捂着胳膊呻吟。
陈阳站在一片狼藉中,枪口指着林震天。
林震天脸色惨白,腿都软了。他想跑,刚站起来,陈阳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他直接跪在地上。
陈阳走过去,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震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他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全是恐惧。
“饶命……饶命……”他声音发抖,“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一亿,两亿,你说个数……”
陈阳说:“我不要钱。”
林震天说:“那你要什么?女人?我在国外有关系,可以给你找最漂亮的女人……”
陈阳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要你回去自首。”
林震天愣住了。
“自首?”他喃喃自语,“回国?那是死路一条……”
陈阳说:“你不去,现在就是死路。”
枪口往前顶了顶。
林震天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尿都差点吓出来。
“好……好……我去……我去自首……”
三天后,林震天被押回国。
飞机落地的时候,省城正下着雨。机场里,几个警察已经在等着了。他们给林震天戴上铐子,押上警车。
林雪站在陈阳旁边,看着那辆警车开走。
“结束了。”她轻声说。
陈阳没说话。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林震天被判处死刑。
法庭上,他站在被告席里,头发更白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听着法官宣判,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阳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
宣判结束,林震天被法警带走。走过陈阳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赢了。”他说。
然后他被带走了。
陈阳坐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的那股恨,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
剩下的,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站起来,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很好。林雪站在台阶上等他,看到他出来,笑了。
她走过来,抱住他。
“结束了。”
陈阳抱着她,点点头。
“结束了。”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完。
他说不清是什么。
只是隐隐有种感觉。
风吹过,有点凉。
他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深吸一口气。
也许,真的结束了。
也许,只是另一个开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怎样,他都会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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