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阳的院子成了作战指挥部。
秦雨请了假，带着笔记本电脑直接住到了村里。林雪也从省城赶来，把公司的事交给助理，寸步不离地守着陈阳。王翠莲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端到院子里就悄悄退下，不多话。李小曼放学后也来，帮着整理资料。赵春燕偶尔晃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忙活，也不捣乱。
五个女人，围着一张石桌，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照片、u盘。
秦雨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衬衫扎进黑色包臀裙里，勾勒出腰身的曲线。她低着头看电脑，时不时用手指滑动屏幕，眉头微蹙。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雪坐在她旁边，一身浅灰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清爽干净。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一页一页翻着，偶尔抬头看陈阳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陈阳坐在她们对面，看着那些资料，越看越心惊。
“黑龙会”，成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最初只是几个混混组成的帮派，后来慢慢做大。到如今，已经是省城最大的地下组织，没有之一。
他们控制的产业遍布全省——走私、赌场、高利贷、夜总会、物流、建筑，几乎什么赚钱他们就干什么。据说省城三分之一的娱乐场所都跟他们有关系，每年流水几十个亿。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渗透。
资料显示，黑龙会里有人大代表，有政协委员，有国企高管，甚至还有公安系统的人。他们不是普通的黑社会，而是一个披着合法外衣的犯罪帝国。
会长叫“龙爷”，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命令都通过几层手下传达，他从不露面。有人说他是退休的高官，有人说他是从国外回来的大佬，还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代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龙爷一句话，能在省城掀起腥风血雨。
秦雨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神凝重。
“你动了沈万山，等于动了黑龙会的一角。沈万山每年给他们上供几千万，你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林雪补充道：“我爸说，沈万山当初能起来，背后就是黑龙会撑腰。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陈阳沉默。
他想起郑龙那句话——“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原来，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王翠莲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放在桌上。她看了看那些资料，又看了看陈阳的脸色，没说话，转身又回厨房了。
李小曼拿起一片西瓜，递给陈阳。
“吃点东西，别光顾着想。”
陈阳接过西瓜，咬了一口。
甜的，但心里苦。
他知道，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黑龙会比沈万山、林震天加起来都难对付。他们更隐蔽，更狠辣，势力更大，而且藏在暗处。
但他没有退路。
黑龙会要他的命，他只能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郑龙。
他还是那身唐装，手里捻着佛珠，但这次脸上没了上次那种高高在上的笑容，反而带着点无奈和歉意。
他走进院子，看着陈阳，叹了口气。
“陈阳，能单独聊聊吗？”
几个女人都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陈阳摆摆手，示意她们别紧张。
“你们先进屋。”
几个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但林雪进去前，看了郑龙一眼，眼神不善。
郑龙苦笑。
“你这些女人，对你真好。”
陈阳没接话，示意他坐下。
郑龙在石凳上坐下，捻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陈阳，我上次是没办法。黑龙会逼我，我只能照办。”
陈阳看着他，没说话。
郑龙说：“我弟弟郑云山被你救过，我欠你人情。今天我过来，是想还这个人情。”
陈阳说：“你想怎么还？”
郑龙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黑龙会的内幕。”
陈阳看着他。
郑龙说：“黑龙会的核心成员，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人。有官员，有企业家，有警察。他们互相勾结，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你动了沈万山，等于动了这张网的一角。他们不会放过你。”
陈阳问：“龙爷是谁？”
郑龙摇头。
“没人知道。我混了几十年，也只知道他是个老人，声音沙哑，从不露面。所有命令都通过手下传达。有人说他是退休的高官，有人说他是黑道大佬，没人确定。”
陈阳沉默。
郑龙看着他，说：“陈阳，我知道你厉害，但这次你真的惹上大麻烦了。黑龙会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系统。你想扳倒他们，难。”
陈阳说：“那你今天来，就是告诉我这些？”
郑龙说：“我想帮你。”
陈阳看着他。
郑龙说：“我在省城还有点人脉，可以帮你打听消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陈阳说：“什么事？”
郑龙说：“如果我帮你，以后我弟弟孙女那边，你多照应。”
陈阳想了想，点头。
“成交。”
郑龙站起来，看着他，说：“陈阳，小心点。龙爷不是一般人，他手下有高手，也有枪。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陈阳说：“我不是一个人。”
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你有她们。”
他转身走了。
车开走了，消失在村口。
陈阳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资料。
脑子里全是郑龙的话。
龙爷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谁，他都要斗到底。
为了自己，也为了她们。
屋里，几个女人透过窗户看着他。
王翠莲眼眶红了，李小曼咬着嘴唇，赵春燕难得认真，林雪和秦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坚定。
陈阳站起来，走进屋里。
他看着她们，说：“怕吗？”
几个女人摇头。
陈阳笑了。
“那就一起。”
窗外，阳光很好。
但暴风雨，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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