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把秦雨推到角落，压低声音说：“躲好，别出声。”
秦雨抓住他的手，眼眶红了：“你……”
陈阳没让她说完，转身下楼。
楼梯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一楼，门开着。
外面站着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砍刀、钢管。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龙。他看到陈阳，笑了。
“还真敢下来。”
陈阳没说话，从旁边抓起一根铁管。
那是一寸多粗的实心铁管，生满了锈，但足够结实。
光头一挥手。
十几个人冲上来。
陈阳迎上去。
第一棍，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脑袋上。那人直接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棍，横扫出去，打飞两个。
第三棍，捅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那人跪在地上，吐了一地。
铁管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棍都有人倒下。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但他身上也挨了好几下。
一刀砍在后背，火辣辣地疼。一棍砸在肩膀上，骨头都麻了。一脚踹在腿上，差点跪下去。
他咬牙忍着，继续打。
五分钟后，地上躺了七八个。
十分钟后，又躺了五六个。
十五分钟后，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光头一个。
陈阳浑身是血，站在那，喘着粗气。铁管上滴着血，地上流了一摊。
光头看着他，腿都软了。
他想跑，陈阳一棍砸在他腿上。
光头惨叫，跪在地上。
陈阳走过去，一棍砸在他头上。
光头晕了。
陈阳靠着墙，大口喘气。后背疼得厉害，胳膊也抬不起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至少有四五道口子，还在流血。
但没等他喘口气——
外面又亮起车灯。
好几辆车开过来，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更多的人。
黑压压一片，至少二十个。
陈阳心里一沉。
这样打下去，他会累死。
他转身，拖着伤腿，往楼上跑。
二楼，秦雨缩在角落里，听到脚步声，脸色煞白。看到他浑身是血，她眼泪都下来了。
陈阳没时间多说，拉着她就往后窗跑。
“从后面走。”
他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三楼，下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
“抱紧我。”
秦雨抱住他的腰。
陈阳一手抓住排水管，一手抱着她，往下滑。
排水管锈迹斑斑，嘎吱作响，随时会断。他顾不上那么多，拼命往下滑。
“砰！”
排水管断了。
两人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去，砸在草丛里。
陈阳护着秦雨，自己的背砸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秦雨爬起来，扶着他。
“你没事吧？”
陈阳摇头，站起来。
两人往荒地深处跑。
荒地很大，野草比人还高。他们钻进去，七拐八绕，不知道跑了多久。
终于跑不动了。
秦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浑身是汗，头发贴在脸上，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裙子也破了，露出白皙的大腿，上面全是被草划破的血痕。
陈阳靠在一棵树上，也喘得厉害。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快亮了，东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就在这时——
前面突然亮起车灯。
好几辆车，从荒地另一边开过来，朝他们这个方向。
陈阳心里一紧。
他拉起秦雨，继续跑。
但跑了没几步，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水很宽，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两岸长满了芦苇，风吹过，沙沙响。
没路了。
后面，车灯越来越近。有人下了车，手电筒的光在草丛里乱晃。
陈阳看着那条河，咬了咬牙。
“跳河。”
秦雨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两人手拉手，跳进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陈阳打了个寒颤，紧紧拉着秦雨的手，拼命往前游。
后面，岸上传来枪声。
子弹打在河里，溅起水花。
陈阳深吸一口气，拉着秦雨潜进水里。
他在水里睁开眼睛，看到秦雨的脸，在黑暗中泛着白。她的眼睛睁着，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信任。
他握紧她的手。
两人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不知道漂了多久，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陈阳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河水哗哗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他又潜下去，继续漂。
终于，他摸到了岸边。
他拉着秦雨，爬上岸。
两人躺在河滩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天已经亮了，东边一片通红。
陈阳转头看秦雨。
她躺在旁边，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她的脸苍白，嘴唇发紫，但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她突然笑了。
“陈阳，”她声音发抖，“刚才我以为我们会死。”
陈阳也笑了。
“怕吗？”
秦雨摇头。
“不怕。跟你在一起，不怕。”
两人对视。
阳光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色。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也有别的什么。
陈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秦雨也看着他。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陈阳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是纪委那个朋友的号码。
他接起来。
“陈阳，证据收到了。马局长已经被控制。”
陈阳心里松了口气。
但朋友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马局长说，龙爷另有其人。”
陈阳心里一紧：“谁？”
朋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说龙爷是……你认识的人。”
陈阳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张脸。
他认识的人？
谁？
朋友说：“他说龙爷叫——林建国。”
陈阳愣住了。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林建国？
林雪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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