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决定去澳洲那天,几个女人都炸了锅。
王翠莲第一个站出来:“我跟你去。那么远,我不放心。”
李小曼也难得主动:“我也去。我英语虽然不好,但能帮你。”
赵春燕直接开始查机票:“我也去,正好去玩玩。”
林雪看着她们,哭笑不得。
陈阳摇头。
“太远了。我一个人去。”
几个女人都急了,七嘴八舌地要跟他去。
陈阳看着她们,说:“那边情况不明,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们去了,我不放心。”
王翠莲还想说什么,陈阳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等我回来。”
王翠莲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李小曼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赵春燕难得没开玩笑,看着他。
林雪说:“我陪你去。”
陈阳看着她。
林雪说:“我英语好,可以帮你。而且我去过澳洲,熟悉那边的情况。”
陈阳想了想,点头。
“好。”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王翠莲起得最早,做了早饭,煮了鸡蛋,又塞了一大包吃的在陈阳包里。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只说:“路上小心。”
李小曼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白衬衫,头发披散着,眼睛红红的。她走过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赵春燕靠在门框上,穿着睡衣,难得没化妆。她走过来,抱了他一下,说:“早点回来。”
陈阳上了车。
林雪开车,两人往机场去。
身后,几个女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悉尼机场。
陈阳走出机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阳光刺眼,天蓝得不像话。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着听不懂的话。
林雪拉着他的手,说:“先出关,然后转机去墨尔本。”
两人办了入境手续,又飞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墨尔本。
出了机场,林雪用手机叫了辆车,把地址给司机看。
那是一个小镇,离墨尔本市区有一个多小时车程。车开出去,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牧场,绿油油的一片,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
陈阳看着窗外,心跳越来越快。
他摸了摸胸口,那张纸条还在。
司机把他们放在一个路口,指着前面说了一串英语。林雪翻译:“他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就能看到那个农场。”
两人下了车,往前走。
这是一个安静的小镇,街道很干净,两边是独栋的房子,门口种着花。偶尔有车开过,很慢,像是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
第三个路口右转,是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大片的草地。路的尽头,有一个小农场。
一栋白色的房子,红色的屋顶,门前种满了花。院子里有一个老太太,正在浇花。
陈阳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碎花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开衫。她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水壶,慢慢浇着花。
动作很慢,很温柔。
陈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雪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阳才迈开脚步。
他走过去,走到院门口。
老太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陈阳看着她。
她皮肤白皙,眉眼温柔,虽然老了,但能看出年轻时一定很美。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光。
陈阳开口,声音有点抖。
“请问,您是郑云海的太太吗?”
老太太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水壶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没管。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然后变成水光,然后变成眼泪。
“你……你是……”
陈阳说:“我叫陈阳。我爸是陈建国,我妈……”
他说不下去了。
老太太的手在抖。
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他的脸。
那张脸,和她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孩子,慢慢重合。
“阳阳……”她声音沙哑,“你是阳阳……”
陈阳跪了下来。
他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腿,喊了一声:
“妈——”
老太太也跪了下来,抱着他,放声大哭。
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愧疚,二十年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林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哭了很久很久,两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老太太拉着陈阳的手,看着他,看不够。
“你长大了……你长大了……”她反反复复地说,“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年都给你烧纸……”
陈阳说:“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
老太太又哭了。
她拉着陈阳进屋,让他坐下,忙前忙后地倒水、拿水果。她看着陈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孩子。
陈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就是妈。
他有妈了。
晚上,老太太做了饭。她的手艺很好,做的都是陈阳小时候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她一边做一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红烧肉,每次都能吃一大碗……”
陈阳坐在桌前,看着那些菜,眼眶又红了。
吃完饭,三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月亮很圆,很亮。风吹过,带着花草的香味。
老太太拉着陈阳的手,开始讲二十年前的事。
“那天,你爸去镇上办事,我带着你在家。后来你爸打电话来,让我去接他。我骑着车,带着你,走到半路……”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一声巨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阳握紧她的手。
老太太说:“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郑云海救了我。他是医生,那天正好路过。他把我送到医院,救了我的命。”
陈阳说:“那你怎么没回来找我?”
老太太低下头,眼泪又流下来。
“我想回去。但郑云海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要杀我们。他说你爸已经死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他让我别回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她抬起头,看着陈阳。
“我等了一年,两年,三年……我托人打听,都说你死了。被那些人害死了。”
她哭着说:“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年都给你烧纸……”
陈阳抱着她,说:“我没死。有人救了我。”
老太太看着他,说:“谁?”
陈阳说:“村里人。他们养大了我。”
老太太又哭了。
哭了很久,她才平静下来。
她看着陈阳,说:“你恨我吗?”
陈阳看着她。
那张苍老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里有愧疚,有害怕,有期待。
陈阳说:“不恨。”
老太太又哭了。
这次是笑着哭。
夜深了。
陈阳和母亲聊了很久,说起这些年的经历。说他怎么被人叫傻子,怎么觉醒金手指,怎么成了神医,怎么有了几个女人。
老太太听着,又哭又笑。
“你爸在天上看着,一定会高兴。”她说。
陈阳握着她的手,说:“妈,跟我回国吧。”
老太太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回国?”
陈阳点头。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看着这个住了二十年的房子,看着院子里那些她亲手种的花。
然后她回头,看着陈阳。
“好。”
陈阳笑了。
老太太也笑了。
她拉着他的手,说:“妈跟你回去。”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二十年的分离,终于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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