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阳跟几个女人告了别。
王翠莲起得最早,给他做了早饭,又往他包里塞了一堆吃的。她站在门口,手放在肚子上,看着他上车。
“早点回来。”她说。
陈阳点头,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车开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王翠莲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的方向。
那个穿碎花裙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刘先生开车很稳,话不多。车出了村,上了高速,往省城方向开。
陈阳看着窗外,没问去哪。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车开了两个小时,进了省城,却没往市区走,而是往郊区开。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一片山区。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树,偶尔能看到路边的警示牌——军事管理区,闲人免入。
陈阳心里有数了。
车停在一个大门口。
门口有武警站岗,端着枪,表情严肃。刘先生摇下车窗,递了一个证件进去。武警看了看,又看了看车里的陈阳,点点头,放行了。
里面很大,像个公园,到处是树和草坪。几栋白色的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安静得很,偶尔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
车停在一栋楼前。
刘先生带陈阳进去,坐电梯上了三楼。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都被吸走了。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人,穿着便衣,但一看就是练家子。
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门开着。
刘先生站在门口,示意陈阳进去。
陈阳走进去。
病房很大,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大。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很亮堂。窗边摆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闭着眼睛,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呼吸微弱。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看不出身形,但能看出来很瘦。
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穿西装的秘书样的人,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他家属。
刘先生走过去,对那个女人轻声说了几句。
女人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期待,也带着审视。
“你就是陈阳?”
陈阳点头。
女人说:“我爸病了三年了,什么专家都请过,没用。有人说你厉害,请你来看看。”
陈阳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老人的脸色。
然后他坐下来,搭上老人的手腕。
脉象很弱,很乱,时有时无。他又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看了看舌苔,又轻轻按了按老人的肚子。
房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陈阳站起来。
女人紧张地问:“怎么样?”
陈阳说:“能治。”
女人愣住了。
旁边的医生皱起眉头,说:“小伙子,话不能乱说。老领导的病,我们专家会诊过多次,是多种疾病缠身,加上年纪大,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
陈阳看着他,说:“那是你们治不了。”
医生脸涨红了,想说什么,被女人制止了。
女人看着陈阳,说:“你真的能治?”
陈阳说:“能。但需要时间。”
女人眼眶红了,握着他的手,说:“求你救救我爸。”
陈阳说:“我尽力。”
治疗开始了。
每天针灸、用药、按摩,一套下来要三个小时。陈阳就住在疗养院里,每天早晚各来一次。
一个星期后,老人的脸色好了一点,能睁开眼睛了。
两个星期后,他能坐起来了,还能说几句话。
三个星期后,他能在人扶着下,下床走几步了。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有点慢,但不用人扶了。
那天,老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阳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老人转头看着他,笑了。
“年轻人,谢谢你。”
陈阳说:“应该的。”
老人说:“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陈阳想了想,说:“我想请您帮个忙。”
老人说:“说。”
陈阳说:“我想在村里建个医院。我们村离镇上远,看病不方便,老人孩子生病了,要跑几十里路。我想建个医院,让村里人看病方便点。”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就这个?”
陈阳点头。
老人笑了。
“这个忙,我帮了。”
一个月后,省里批了文件,拨款给陈阳的村里建医院。
钱到位了,工程很快就开工了。陈阳亲自盯着,从选址到设计,从施工到装修,一样一样来。
半年后,医院建成了。
三层楼,白墙红瓦,门口有个大院子,种着花草。里面有门诊、有病房、有手术室,设备都是省城医院淘汰下来的,但比镇上的强多了。医生也是省城来的专家,轮流坐诊。
村里人高兴坏了,都说是活菩萨。
医院开业那天,老领导亲自来剪彩。
他穿着中山装,精神很好,头发虽然全白,但脸上有了血色。他站在台上,拿着剪刀,剪断了红绸。
台下掌声雷动。
村里人都来看热闹,挤得水泄不通。老人小孩,男男女女,里三层外三层。
陈阳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脸。
王翠莲站在人群里,手放在肚子上,笑着看着他。她穿着那件碎花裙子,头发盘起来,阳光下,她的脸很柔和。
李小曼站在她旁边,穿着白衬衫,眼眶红红的,但笑着。
赵春燕今天难得穿得朴素,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里,冲他挥手。
林雪从省城赶来了,站在最前面,看着他笑。
秦雨也来了,拿着相机拍照,镜头对着他。
陈阳看着她们,心里满满的满足。
剪彩结束,老领导拉着他的手,说:“陈阳,你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陈阳点头。
老领导上车走了。
陈阳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身后,几个女人走过来。
王翠莲说:“回家吧,吃饭。”
陈阳点头。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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