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四合院,和南方的院子不一样。南方的院子精巧,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北方的院子阔气,青砖灰瓦,方方正正,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陈阳跟着老人走进去,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两边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干粗壮,少说也有上百年了。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鸟叫声,但很快就没了。穿着黑衣服的人站在各个角落,不说话,不动,像雕塑一样。
老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穿着那件深色中山装,背着手,手里的佛珠慢慢捻着。
“这院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很清楚,“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他跟着太祖打天下,后来分了这院子。”
陈阳没接话。
老人继续说:“我小时候就在这院子里长大,后来出去当兵,回来当官,老了又回到这里。转了一圈,还是回来了。”
他推开一扇门,侧身让陈阳先进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从缝隙里透进来几道光。空气里有一股药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沉闷。
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但脸色白得吓人,像一张宣纸。他闭着眼睛,嘴唇没有血色,双手放在被子外面,瘦得能看到骨头的形状。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老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眼神里全是心疼。
“我孙子,”他声音有点哑,“一年前出了车祸,脑部受伤,淤血压迫神经。之后就再也没醒过来。全国最好的专家都请过了,都说没希望。”
他转过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恳求,也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倔强。
“你能治吗?”
陈阳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先看了看年轻人的脸色,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搭上手腕,把脉。
脉象很弱,若有若无。他又轻轻按了按年轻人的头部,摸到后脑勺有一块凹陷,是车祸留下的伤。
他站起来,看着老人。
“能治。”
老人的眼睛亮了,但马上又暗下去。
“需要开颅?”他问。
陈阳点头:“淤血块压迫神经,不开颅清不掉。但开颅风险大,万一出事……”
老人摆了摆手,打断他。
“你放心治。治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治不好,也不怪你。他这样躺了一年,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看着床上的年轻人,声音低了下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阳沉默了一下,说:“我试试。”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陈阳每天都给年轻人针灸,疏通经络,为手术做准备。他还在医院里看了所有检查报告,反复研究那块淤血的位置和大小。
手术那天,他站在手术台前,旁边是几个脑外科的专家,都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主刀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全国都排得上号。他看着陈阳,说:“你确定不用开颅?光靠针灸就能清淤血?”
陈阳摇头:“开颅。我辅助。”
老教授皱眉:“怎么辅助?”
陈阳从包里拿出针灸包,抽出一根银针,在灯光下晃了晃。
“你开颅,我扎针。我用金针刺激穴位,让淤血自己散开,你再清理。这样创伤小,恢复快。”
老教授看着那根银针,又看看陈阳,最后看向老人。
老人点头。
手术开始了。
无影灯亮起来,刺眼的白光照着手术台。麻醉师打了麻药,年轻人沉沉睡去。老教授拿起手术刀,在头皮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护士赶紧止血。
陈阳站在旁边,全神贯注地看着那片暴露出来的头骨。
老教授用骨钻打孔,打开一小块头骨。监控屏幕上显示出脑部的图像,那块暗红色的淤血,像一块石头,压在神经上。
“现在。”老教授说。
陈阳深吸一口气,抽出银针,找准穴位,一针扎下去。
年轻人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陈阳又抽出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一共九针,分别扎在头部和颈部的九个穴位上。每一针下去,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流顺着针尖渗进去。
监控屏幕上,那块淤血开始慢慢散开。
像一块冰在温水里融化,一点一点,从边缘开始,往四周扩散。
老教授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手术刀停在半空。
“这……”他说不出话。
陈阳没理他,继续捻针。九根银针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有的捻,有的提,有的插,手法各不相同。
淤血散得更快了。
半个小时后,那块淤血已经散成一小片。老教授回过神来,赶紧动手清理。他的手法很熟练,几分钟就把散开的淤血吸干净了。
“行了。”他说。
陈阳开始收针。一针,两针,三针……九针收完,年轻人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死白,有了一点血色。
老教授缝合伤口,贴上纱布。
手术结束。
六个小时过去了,陈阳的衣服被汗湿透了。
他站在手术台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跳、血压、呼吸,一切正常。
床上的年轻人,眼皮动了动。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迷茫,像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他看着天花板,又看看周围的人,最后看向老人。
“爷爷……”他的声音很轻,像风。
老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握住孙子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哭。那种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旁边的护士递过来纸巾,他没接。
他就那么握着孙子的手,看着那张脸,哭了很久。
陈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退后一步,转身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医院不让抽烟,但没人管他。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想着家里的几个女人。
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一个月后,年轻人出院了。恢复得很好,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脑子也清醒了。老人专门派人来接陈阳,在四合院里摆了一桌酒席。
就三个人,老人,年轻人,陈阳。
年轻人站起来,端着酒杯,给陈阳鞠了一躬。
“陈医生,谢谢你。”
陈阳接过来,一口干了。
老人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陈阳,你救了我孙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陈阳放下酒杯,想了想,说:“我还真有一件事。”
老人看着他:“说。”
陈阳说:“我想让我的几个女人,都名正言顺。”
老人愣了一下。
陈阳看着他,说:“我有五个女人。她们都对我好,我也不能辜负她们。但国内的法律,不允许。”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个忙,我帮不了。”
陈阳心里一沉。
老人接着说:“但你可以去国外。找个承认多妻的地方,领个证,办个仪式。合法合规,没人能说什么。”
陈阳眼睛一亮。
“国外?”
老人点头:“澳洲、新西兰、加拿大,都有这样的地方。你在那边办个婚礼,领个证,回来谁也不认识。”
他看着陈阳,笑了。
“年轻人,主意不错。”
陈阳也笑了。
回到村里,已经是晚上了。
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几个女人都在,坐在院子里聊天。
王翠莲抱着陈念恩,轻轻晃着。孩子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李小曼坐在旁边,肚子已经很大了,手放在上面,慢慢摸着。
赵春燕今天穿了件宽松的裙子,难得没穿紧身的。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雪从省城赶回来了,坐在陈阳常坐的那把椅子上。
秦雨也在,拿着相机,对着月亮调焦距。
陈阳走进院子,她们都抬起头。
王翠莲问:“回来了?吃饭没?”
陈阳没回答,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她们。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镀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说:“我想带你们去国外。”
几个女人都愣住了。
陈阳说:“找个地方,办个婚礼。名正言顺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王翠莲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出国?太远了吧?”
李小曼看着她,又看看陈阳,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赵春燕笑了:“我无所谓。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林雪点头:“我支持。”
秦雨放下相机,看着他,说:“我也支持。”
陈阳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古人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倒好,得了五个。他知道自己贪心,但他不想放手,一个都不想。
王翠莲站起来,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靠在他肩上。
“那就去吧。”
陈阳伸手,揽住她的腰。
月光下,几个女人都围过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心里有了决定。
澳洲,墨尔本。
那个他找到母亲的地方。
就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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