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法槌声,在空旷的庭审大厅里回荡。
市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气氛庄严肃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注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江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极其平静地坐在被告席上。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甚至连个辩护律师都没带,就这么孤零零地一个人。
旁听席前排。
林晚秋紧紧攥着手里的爱马仕包。
因为极度用力,指关节已经泛出了一层青白色。
坐在她旁边的赵虎,西装领带已经被扯得歪歪扭扭。
这个一米九的花臂壮汉,满头大汗。
他死死盯着原告席上的陈大状,眼神凶狠得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林总,这能行吗?”
赵虎压低了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特么可是大场面,咱们爷连个律师都没带,就这么硬抗?”
林晚秋没有说话。
她后背的真丝衬衫,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法务主管坐在后排,绝望地捂着脸,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原告席上。
陈大状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深蓝色条纹西装的纽扣。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眼神里透着一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极致傲慢。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陈大状的声音极其洪亮,字正腔圆,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涉案金额巨大的跨国非法集资与洗钱大案!”
他直接抓起一叠厚厚的案卷,重重地拍在桌上。
“被告人江明,在没有任何实际业务支撑的情况下。”
“于昨日突击注册了‘真理投资集团’。”
“并且凭空掏出了五千万人民币的验资款!”
陈大状离开座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走到法庭中央。
极其嚣张地指着大屏幕上投影出的银行流水。
“大家请看!”
“这五千万,根本不是合法收入!”
“这是通过三个海外离岸空壳公司,经过十七次对冲交易,洗白入境的黑钱!”
大屏幕上的证据链,清晰、严密、完美闭环。
每一笔资金的流向,甚至连精确到秒的时间戳。
全都盖着相关金融监管机构和海外银行的公章。
那伪造得天衣无缝的逻辑,在法律的显微镜下,根本找不到一丝裂缝。
坐在审判长席位上的中年法官,面色凝重地翻阅着面前的复印件。
时不时地点头。
显然,这种白纸黑字的铁证,在法理上具有绝对的杀伤力。
旁听席上的媒体记者更是疯狂按动快门。
“不愧是零败绩的陈大状!”
“这套证据链做得太绝了,把退路全堵死了。”
“那小子完了,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法庭。”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向被告席。
陈大状根本不给江明喘息的机会。
他熟练地翻开厚厚的刑法典。
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开始背诵极其繁琐的法条。
“根据《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
“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情节极其严重的洗钱罪!”
“同时触犯第一百九十二条,集资诈骗罪!”
“这些资金的来源,甚至涉及极其恶劣的跨国黑产。”
陈大状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江明。
眼神里充满了毒蛇狩猎时的残忍与得意。
他习惯了看到对手在这种绝境中崩溃大哭、跪地求饶。
但今天,他失望了。
面对这种足以把人立刻送进监狱的狂轰滥炸。
江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
一只手伸在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支吸满了暗金色墨水的真理钢笔。
钢笔的金属外壳,因为感受到了周遭密集的世俗规则之力。
正在江明的指尖发烫,发出只有他能感受到的轻微震颤。
那是一种属于降维神物的兴奋感。
“他怎么不说话?”
旁听席上的主管法务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抖。
“放弃抵抗了?”
“陈律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神仙来了也翻不了案啊!”
林晚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江明孤寂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陈大状见江明一言不发,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
他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无名火。
他最讨厌这种强装镇定的猎物。
他走回原告席,整理了一下袖口。
语气瞬间变得极其冷酷、悲天悯人。
“审判长。”
“被告人面对如山铁证,已经无话可说,形同默认。”
“这种藐视法律、肆意破坏国家金融秩序的社会蛀虫。”
“如果不予以最严厉的惩罚,国家法度何存?”
“社会公理何在!”
他在法庭上的情绪渲染,堪称教科书级别。
直接把江明钉死在了十恶不赦的道德和法律双重十字架上。
陈大状猛地拔高了音量。
声音在法庭穹顶上震荡。
“我代表原告方,恳请法庭当庭宣判!”
“立刻下达逮捕令,对被告人江明采取强制羁押措施!”
“并判处其无期徒刑,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整个庭审现场,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死寂。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两名全副武装的法警,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江明的两侧。
手铐的金属碰撞声,极其刺耳。
林晚秋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赵虎更是眼珠子充血,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随时准备掀桌子。
审判长沉着脸,拿起了桌上的法槌。
目光极其严肃地看向被告席。
“被告人江明。”
“原告律师出示的各项资金流水证据及法理推断,你是否还有异议?”
陈大状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
双手撑着桌面,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傲慢微笑。
他知道,这场游戏结束了。
没有任何世俗的力量,能推翻这份盖着红章的绝命判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明已经被彻底逼入绝境。
只能束手就擒的时候。
一直低着头的江明,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嗤笑。
他抬起头。
那张极其平静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慌。
相反。
他的嘴角,正一点一点地,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甚至透着几分荒诞的微笑。
“异议?”
江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从西装口袋里抽了出来。
指尖,夹着那支黑色的塑料签字笔。
“我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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